顾延之站在楼梯尽头的阴影里，身后那盏昏黄的壁灯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剪影。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笑容完美得像是一张精心打磨的面具，眼神却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平静得令人心寒。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手持录音笔的财经记者周明。
周明的面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录音笔，指节泛白，显然对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感到震惊且愤怒。
林婉停下脚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看周明，只是目光越过顾延之的肩膀，落在那支闪烁着红光的录音设备上。
「看来，顾总不仅急着结婚，还急着澄清。」
林婉轻声说道，语气柔和，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优雅从容，仿佛这里不是对峙的战场，而是自家的客厅。
顾延之微微挑眉，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皮鞋踩在地面上，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婉婉，你误会了。」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周先生是来采访我们即将举办的婚前公益直播的。这是顾氏集团今年最重要的公关活动，旨在向公众展示我们的社会责任。」
他说着，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既然你出来了，不如一起上去？正好，你也该和媒体打个招呼了。」
林婉看着那只手。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那是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手，如今却只让她想起金库里那些冰冷的股权证书。
她没有伸手去握，而是侧身绕过他，径直走向电梯口。
「顾总说笑了。」
她淡淡地回应，「我只是一个即将过门的新娘，哪有资格参与这种商业活动。」
顾延之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他并没有阻拦，只是任由她走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婉走了进去。
顾延之跟在后面，周明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电梯上升时轻微的嗡嗡声，以及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的细微声响。
林婉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
但实际上，她的听觉敏锐到了极致。
她能听到顾延之呼吸的频率，能听到周明急促的心跳，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在等待。
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电梯停在顶层。
门开的瞬间，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
顾氏大厦顶层的直播间，此刻正灯火通明。
巨大的环形屏幕环绕着舞台中央，上面滚动播放着顾氏集团历年来的慈善项目回顾。
镜头前，摆放着一张精致的长桌，两把椅子相对而置。
桌上放着两杯香槟，气泡正在缓慢上升，破裂，消失。
技术总监赵刚坐在控制台后，戴着耳机，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看到林婉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婉回以礼貌性的微笑，然后走向那张长桌。
她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裙摆如花瓣般散开。
顾延之坐在她对面，拿起桌上的香槟杯，轻轻摇晃。
「准备好了吗？」
他问，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