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玫瑰精油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林婉坐在巨大的落地镜前，任由造型师摆弄她的头发。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高定婚纱，头纱如雾般笼罩着她苍白的脸。
她看起来完美无缺，像一尊精致易碎的人偶。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脚踝处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
那是昨晚在金库门口被顾延之推搡时留下的淤青。
现在，那疼痛被厚重的丝绒袜包裹着，成了身体里唯一真实的锚点。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林震东。
造型师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婉和即将推门而入的父亲。
林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父亲手里拿着什么。
那份《婚期日程表》的复印件，还夹在她裙摆的暗袋里。
虽然原件少了一页，但复印件上的每一个红叉，都像是在嘲笑这个家族的虚伪。
门开了。
林震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背脊挺得笔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婉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林婉转过身，看着这位曾经威严无比、如今却显得有些佝偻的男人。
“爸。”
她轻声唤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林震东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的脸，最终落在她空荡荡的脖颈上。
那里原本戴着林家祖传的翡翠项链。
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你把它摘了？”
林震东问。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对这个细节感到不满。
“嗯。”
林婉点点头，“太重了，压得脖子疼。”
林震东沉默了片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林婉面前。
“这是最后一笔注资协议。”
他说，“签了它，顾家的资金链就能稳住。婚礼照常举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婉看着那个信封。
白色的纸张，烫金的印章。
那是林家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她嫁妆的判决书。
如果签了，林家就彻底绑在了顾氏这艘即将沉没的船上。
如果不签，林家将面临破产清算。
“爸，”林婉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冷静，“顾氏的情况，您真的不知道吗？”
林震东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信封往前递了递。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