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推开林家别墅沉重的红木大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那是父亲林震东最爱的沉香，混合着刚出炉的点心香气，试图掩盖某种即将腐烂的味道。
墙上的电子钟指向清晨七点。
距离那场撕裂脸皮的直播结束，不过短短十二个小时。
距离婚礼，只剩最后二十四小时。
餐厅的主位上，林震东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
刀锋划过瓷盘，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声响，像是在切割某种脆弱的神经。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角的皱纹比昨日深了几分，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那是掌权者习惯性的姿态，即便内部早已千疮百孔。
“坐。”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空椅。
语气平淡，仿佛昨晚那个在镜头前被揭穿虚伪、狼狈不堪的女婿并不存在。
仿佛昨晚那个在走廊尽头看着手机屏幕颤抖的女儿，也不曾存在。
林婉拉开椅子坐下。
大理石桌面冰凉刺骨，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
她感到掌心微微出汗，黏腻的不适感让她几乎想要甩开这层伪装。
但她没有动。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婚期日程表》。
不是原件，而是昨晚赵刚协助复印的最新版本。
上面的红叉和问号更加密集，像是一张蛛网，死死缠住了顾延之那张完美的面具。
她将日程表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林震东面前。
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餐厅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林震东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
刀尖在盘子里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些红色的标记上。
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这是你昨晚从顾延之那里拿回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婉垂下眼帘，轻声反问：「父亲觉得，这张纸能换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用手指点了点日程表右下角的一个日期。
那是明天。
也是顾氏集团收到银行最后通牒的日子。
「顾氏的资金链断了。」
她说，语速平缓，逻辑严密，「昨晚的直播虽然被控评，但那些细节已经足够让几家主要债权人行动起来。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借口来抽身。」
林震东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却透着明显的烦躁。
「所以呢？」
他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婉抬起眼，直视父亲躲闪的目光，「如果明天那笔过桥贷款签下去，林家不仅救不了顾氏，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顾延之转移资产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房间里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纱布。
林震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管家站在一旁，端着托盘的手微微颤抖，里面的银盖咖啡壶冒着袅袅热气，却无人问津。
「你知道了多少？」
林震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压。
「我知道的不多。」
林婉淡淡地说，「但我看到了昨晚的最后一条转账记录。收款方是陈太太，也就是您那位‘远房表妹’的情妇。」
她故意用了“情妇”这个词，加重了其中的讽刺意味。
林震东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餐巾。
指节泛白。
「婉婉，」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往日的威严，「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家族的利益……」
「利益？」
林婉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父亲，您是在谈利益，还是在谈牺牲？」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暴雨将至，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的黄浦江水面漆黑如墨，倒映着对岸陆家嘴璀璨却虚幻的灯火。
「顾延之之所以急着结婚，不是因为爱我，也不是因为爱这个家。」
她背对着林震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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