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顶天宫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在雷声中微微震颤,折射出破碎而冷冽的光。
季沉舟没有动。
他站在谢振华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强行嵌入世俗礼教中的大理石雕像。
谢振华手中的酒杯还在晃动,琥珀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污渍。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鸣,和窗外沉闷的雷声交织在一起。
季沉舟的目光越过谢振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落在他胸前那枚翡翠扳指上。
那是权力的图腾,也是枷锁。
“跪下。”
谢振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敬酒是规矩。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怎么进谢家的门?”
宾客席上传来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季沉舟的皮肤上。
有人同情,有人嘲讽,更多的人是在看戏。
看这个靠谢家资源起家的穷小子,如何在这座金字塔顶端摔得粉碎。
林婉儿站在侧后方,脸色苍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母亲投来的严厉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季沉舟缓缓抬起手。
动作很慢,慢到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他没有去接那杯酒。
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纸张很薄,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黄的边缘显得格外陈旧。
那是《婚前财产独立协议》。
第六章时,它被公证处盖章确认,成为不可逆的铁证。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季沉舟掌心,不再折叠,不再隐藏。
它完成了最后的蜕变:被宣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
季沉舟开口了。
语速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朗读一份枯燥的法律条文。
“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冰冷。
“这份协议,是你三年前求我签的。当时你说,只要我签下它,谢氏集团的注资就会立刻到位。”
谢振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因为用力过度,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
“你当时承诺,这是为了保护我的创业成果,避免婚后财产混同带来的税务风险。”
季沉舟打断了他。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主宾台的界限,也跨过了尊严的底线。
“现在,你想用‘规矩’来撕毁契约?”
“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但更不纵容出尔反尔的欺诈。”
全场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汇聚成一片嘈杂的浪潮。
王经理慌了神。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试图挤上前去:“季先生,这……这是婚礼现场,有些话能不能私下说?谢总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季沉舟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荒谬。
他把那份协议轻轻拍在桌面上。
纸张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像是法槌落下。
“王经理,请你注意你的措辞。这不是私事,这是合同纠纷的前奏。”
他转向谢振华,目光如刀。
“如果你认为这份协议无效,请出示撤销它的法律依据。否则,刚才那句‘跪下’,构成了对我人格尊严的侵害,以及商业谈判中的胁迫行为。”
谢振华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女婿,竟然藏着这样一把锋利的刀。
而且,这把刀还是他自己亲手递出去的。
三年前,谢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急需一笔过桥资金维持股价。
是他,亲自找到季沉舟,跪在雨里,哭着求他拿出全部积蓄入股。
那时候,季沉舟年轻,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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