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顶天宫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在雷声中剧烈摇晃,投下破碎而扭曲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谢振华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
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像两只潜伏的兽眼。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季沉舟,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跪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全场死寂。
数百双眼睛盯着季沉舟,等着看这个靠谢家资源起家的穷小子如何低头。
林婉儿脸色苍白,想要开口,却被父亲严厉的眼神制止。
王经理躲在柱子后面,手心全是冷汗,随时准备叫保安。
赵律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紧张。
季沉舟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婚前财产独立协议》上。
这张纸,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西装内袋的夹层里。
折叠整齐,边缘锋利。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个静止的秘密。
也不是第六章公证处盖章后那枚冰冷的铁证。
现在,它是武器。
季沉舟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谢先生,”季沉舟的声音平稳,语速精确,“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
他顿了顿,从内袋掏出那份协议。
纸张展开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如同惊雷。
“这份协议,已经公证生效。”
季沉舟将协议拍在桌面上。
纸张与红木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视觉焦点瞬间锁定在那份文件上。
条款清晰可见:个人资产完全独立。
谢振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隐忍的赘婿,竟然真的敢当众撕破脸皮。
“你……”谢振华猛地站起,身体因愤怒而颤抖,“你这是让谢家难堪!”
“不,”季沉舟打断他,语气依旧冰冷,“这是在履行契约精神。”
他直视谢振华的眼睛,一字一顿。
“如果您坚持要求我执行‘孝道’中的屈辱仪式,那么很抱歉,这违背了民法中关于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的基本原则。”
全场哗然。
宾客们窃窃私语,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不知所措。
林婉儿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以为丈夫只是在隐忍,没想到他早已磨好了刀。
谢振华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试图维持家长的威严,指着季沉舟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好,好得很。”谢振华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你背后的资本链早就断了!谢家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季沉舟心中冷笑。
他知道谢家在虚张声势。
谢家的资金链已经断裂,急需注入活水。
但他不会点破。
他只是拿起酒杯,却没有喝。
而是直起身,将酒杯轻轻放下。
玻璃杯底触碰桌面,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一举动,彻底打破了敬酒的流程。
婚礼现场陷入僵持。
一场关于尊严与法律的公开对峙,正式爆发。
……
雨夜,市郊。
阳光养老院坐落在一片荒僻的山坡上,四周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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