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程野走出电梯的那一刻落下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江城特有的、带着倒春寒湿气的倾盆大雨。
雨点砸在酒店大堂落地窗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试图阻止里面的人离开，又像是在为某种即将发生的崩塌伴奏。
程野站在旋转门内侧，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厚，只有三页纸的重量。
但此刻，这重量压在他的掌心，烫得他指尖发白。
那是《婚前财产独立协议书》的原件。
也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身后是柳家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槟和百合花的甜腻气味。
前方是冰冷的雨水和未知的街头。
“站住。”
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了雨幕的噪音。
程野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看向门口。
柳惠兰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旗袍，原本鲜红的指甲油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凝固的血迹。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了刚才在贵宾室里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狰狞。
她手里捏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伞尖指着程野，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周围的宾客已经散去了大半。
只剩下几个负责收拾残局的侍者，和一个躲在柱子后面、脸色苍白的苏雅。
苏雅看着程野的眼神很复杂。
就在半小时前，在柳惠兰晕倒前的那一秒，苏雅曾死死地盯着母亲。
那不是求救。
那是一种警告。
警告程野：*别以为你赢了，这只是开始。*
程野没有理会苏雅的目光。
他的注意力全在柳惠兰身上。
“让开。”
程野的声音很低，被风雨声掩盖了一半，但字字清晰。
柳惠兰冷笑一声。
“让开？程野，你以为签了几个字，就能摆脱柳家？”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是你岳母，是你妻子苏雅的母亲。”
“今天这场婚礼，虽然闹得不愉快，但婚约还在。”
“你拿着那份协议，就是想要钱，想要羞辱我？”
柳惠兰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
她需要程野低头。
哪怕是在雨中跪下，哪怕是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是柳家的附庸。
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回失去的控制权。
“婚约已解除。”
程野淡淡地说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
上面是柳明远颤抖着签下的名字，以及赵律师盖上的公证章。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这份协议，已经在公证处完成了备案。”
“从签字生效的那一刻起，我和柳家，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
程野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冰冷的事实。
柳惠兰愣住了。
她没想到程野会如此直接地用法律条文来反击。
在她看来，婚姻是一场权力的游戏，而不是法庭辩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