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香槟发酵后的酸气。
程野站在宴会厅入口处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半张被撕毁的《婚前财产独立协议书》。
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指腹，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枚铂金袖扣。
金属表面映出他冷硬的倒影。
袖扣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L”字。
柳明远的姓氏首字母。
也是柳家企业避税架构中，那个代持协议的代号。
程野没有弯腰去捡。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酒店经理赵刚。
赵刚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金色的徽章，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
他的脸色比刚才在舞台上还要难看。
因为柳惠兰刚才那一闹，整个江城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举着手机拍摄，镜头黑洞洞地对着舞台。
有人在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猎奇的兴奋和鄙夷。
这场婚礼，正在变成一场公开的处刑。
而程野，是那个即将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
“程先生。”
赵刚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停在程野面前两米处，保持着职业性的距离。
“这里不适合谈业务。”
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柳女士是我们的VIP客户，也是本次婚礼的主办方之一。如果您继续在这里纠缠，不仅会影响其他客人的体验，还可能构成扰乱经营秩序。”
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向指向宴会厅外。
“请您离开。否则，我只能请保安协助您了。”
程野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但在程野眼里，这只手背后站着的，是柳家对这家酒店的绝对控制权。
柳家在江城的地产业务遍布全省，这家酒店只是他们庞大利益网中的一个节点。
赶走程野，不是赵刚的个人意志。
而是资本的压力。
程野没有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经理，”程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这份协议，是苏雅和我在婚前自愿签署的合法文件。”
他举起手中的半张纸。
虽然残缺，但那鲜红的公章依然醒目。
“我现在要求酒店方提供见证服务，并通知公证处人员到场，确认文件的真实性及签署过程的合法性。这是公民合法的维权行为，不属于扰乱秩序。”
赵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居然懂法。
而且懂这么多。
“程先生，法律的事情您可以找律师。”
赵刚后退半步，身体微微侧倾，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但这里是私人经营场所。柳女士作为主办方，有权拒绝您在公共场合进行可能损害品牌形象的行为。我们酒店的原则是中立，不介入任何家庭纠纷。”
他说得冠冕堂皇。
所谓的“中立”，不过是站在强者这边，维持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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