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尘埃在聚光灯下悬浮，像一场微型暴雪。
程野的手指扣住《婚前财产独立协议书》的硬质封面。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这种疼痛让他清醒。
柳惠兰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惊恐，迅速切换成一种被冒犯的暴怒。她觉得程野在耍弄她。在这个讲究长幼尊卑的场合，一个外姓人，竟然敢用法律条文当盾牌，把她逼到墙角。
“把东西给我。”
她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刮过黑板。
她伸出右手，鲜红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只手伸向程野，动作粗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周围很安静。
几百双眼睛盯着舞台。手机镜头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场荒诞的闹剧。
程野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身，将协议护在胸前。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关节都锁死了防守的角度。
“柳女士，”程野的声音低沉，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这是公证过的原件。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你现在的行为，涉嫌妨害司法证据。”
“我呸！”
柳惠兰冷笑一声，猛地向前一步。
旗袍开叉处露出半截小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在她眼里，这就是家规。
“我是你岳母！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伸手去抓那份协议。
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程野手腕一抖。
不是躲闪，而是借力。
他顺势向后撤了半步，让柳惠兰扑了个空。这一招并不华丽，甚至显得有些狼狈，但效果极佳。柳惠兰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前倾，差点摔倒。
全场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苏雅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如纸。她想拉母亲，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她看着地上的母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那种厌恶，是对失控局面的恐惧。
柳明远坐在主桌旁，手里捏着茶杯，指节发白。他想站起来，但身体僵在椅子上。他知道，一旦他开口，就等于承认柳家在婚礼上撒泼。柳氏集团需要的体面，比这份协议值钱得多。
所以，他不动。
他看着程野，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程野，你太过分了！”柳惠兰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滚烫的茶水洒在旗袍上，留下几道深色的污渍，但她顾不上擦拭。
“过分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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