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青公寓，凌晨两点。
窗外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雨雾中喘息。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冷白光线，照亮了柳长青毫无表情的脸。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份《资产代持协议》的复印件，一枚刻着螺旋纹路的古铜印章，以及一部正在录音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长显示为 04:12。
电话那头，是周正。
那个在公证处帮柳长青处理过三次房产过户、口碑极佳、以“严谨”著称的私人律师。
也是昨天那份非法协议上，乙方旁边的签字人。
“周律师，”柳长青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常建国的债务偿还计划里，会有我柳家的资金流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只有电流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柳先生，”周正的声音有些干涩，原本那种职业性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慌乱，“那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常总欠我的咨询费，通过这种方式抵扣，符合行业惯例。”
“行业惯例？”
柳长青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桌角那枚冰冷的印章上。
“周律师，你的律所资质编号是 A-7792。根据律协规定，非诉讼业务的资金往来必须公开透明，且严禁与当事人存在利益输送。你所谓的‘抵扣’，金额高达八十万，且没有一张发票。”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常建国的心跳上。
“更重要的是，”柳长青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这份协议里的公寓，产权登记在常玉梅名下，但实际出资人和受益人，是你指定的空壳公司‘恒通贸易’。而你，是这家公司的法人。”
“你利用职务之便，协助常建国转移婚前财产，并通过你妻子的名义进行洗钱操作。”
“这已经不仅仅是违规，而是犯罪。”
电话那头彻底死寂。
过了许久，周正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柳长青，你赢了。但你也要知道，常建国手里还有别的东西。他答应给我更多。”
“是吗？”
柳长青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可惜，你忘了看附件里的第三条。”
他按下发送键。
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文件已发送至指定邮箱】。
收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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