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被无限放大,每一丝气流都带着冷意,刮在常玉梅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她手里攥着那张被退回的银行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亮片连衣裙上的廉价金线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柳长青,你疯了是不是?”常玉梅的声音尖利,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这是彩礼!是你家欠晓晓的!你想加名?可以啊,把房子过户到晓晓名下,这婚咱们就继续结!”
苏晓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妈……别吵了……长青,你别这样……”
柳长青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苏晓,落在常玉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他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掏出一份文件。
纸张很薄,边缘有些粗糙,那是公证处专用的牛皮纸封皮。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印章的边缘清晰锐利,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常女士,”柳长青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这份文件,是《婚前财产公证协议》。签署日期:2024年3月15日。”
常玉梅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签?谁跟你签的?晓晓那时候还在外地出差!”
“我和苏晓签的。”柳长青淡淡地回答,“当时苏晓不在场,但她在微信上确认了条款。附件里有当时的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公证员的录像记录。需要我现在播放吗?”
常玉梅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她当然知道那份协议的存在,但她以为那只是一张废纸,只要她闹,只要她哭,柳长青为了面子就会妥协。
她没想到,柳长青真的把它当成了武器。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女走了进来。他们是柳家的远房亲戚,平时只在春节拜年时见过面。带头的是柳长青的二叔柳国栋,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典型的、和稀泥式的微笑。
“哎呀,这是怎么了?”柳国栋扫了一眼桌上的狼藉,眉头皱了起来,“长青啊,怎么跟长辈说话呢?玉梅大姐也是一时着急,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一家人嘛,何必撕破脸?”
旁边的三姑也附和道:“就是啊,长青,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玉梅大姐也是为晓晓好。你看,这大庭广众的,让亲家母多没面子?赶紧道歉,把这事儿揭过去算了。”
柳长青看着他们。
这些人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以及一丝隐隐的鄙夷——仿佛在说:你看,这个男人连自己的岳母都容不下,以后肯定是个冷血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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