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城郊废弃诊所的屋顶上炸开,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曹清推开地下室生锈的铁门时,手里攥着那把从书房带出来的折叠伞。
伞尖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黑渍。
这里没有光。
只有远处应急灯微弱闪烁的红光,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她记得严景行说过,圣玛丽亚诊所三年前就因违规操作被查封了。
但他没想到,这里成了他最隐秘的保险箱。
也是他的坟墓。
曹清放轻脚步,皮鞋踩在积水的瓷砖上,发出极轻微的黏腻声。
她必须快。
冷静期只剩最后十二个小时。
一旦天亮,那份被她扔进碎纸机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残骸,就会成为法律上无法追溯的废纸。
而严景行想要的,就是在那之前,让她背上所有债务。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缝下透出惨白的灯光。
还有婴儿细微的啼哭声。
曹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同情。
是确认。
那个孩子真的在这里。
不仅是严景行的私生子,更是他用来威胁她的筹码,以及……洗钱的工具。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
指尖冰凉。
推开门。
房间很大,原本的手术台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保育箱。
保温灯散发着热浪。
而在保育箱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严景行。
他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袖口。
手指修长,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分钟。”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仿佛不是在谈论一个被囚禁的新生儿,而是在讨论一份迟到的合同。
曹清没有说话。
她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雷雨声。
也隔绝了退路。
“严景行。”
她开口,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把孩子放了。”
严景行转过身。
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
他走到保育箱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玻璃边缘。
哒。哒。哒。
节奏缓慢,像是在倒计时。
“放了?”
他反问。
“曹清,你总是这么天真。”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曹清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意,只有算计。
冰冷的,精于计算的算计。
“这笔钱,不是为了养孩子。”
他缓缓说道。
“是为了填坑。”
曹清盯着他。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严氏集团内部的财务黑洞。
那些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的资金。
以及,这个孩子生母背后那个庞大的医疗诈骗网络。
严景行需要一笔钱。
一笔足够大、足够干净的钱。
来填补漏洞,维持严家在家族中的体面。
而房产,就是那块肉。
“所以,你想让我签字。”
曹清陈述道。
“不是想。”
严景行纠正她。
“是必须。”
他走近一步。
压迫感扑面而来。
“冷静期最后一天。如果你不签字,明天早上九点,法院将受理离婚申请。”
“但在那之前,我会让审计部门介入曹氏集团的账目。”
“你知道后果。”
曹清沉默。
她知道。
严父默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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