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曹清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七十二小时,还剩不到六个小时。
曹清坐在客厅中央的黑色真皮沙发上。
手里捏着那张沾血的纸条。
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
她伸出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粗糙的边缘。
没有温度。
只有潮湿的空气,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你父亲当年的账目,我们查得很清楚。签字,或者坐牢。】
曹清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复。
也没有惊慌。
只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站起身,走向书桌。
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
那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复印件。
虽然原件已经被她扔进碎纸机,变成了一堆废纸。
但这份复印件,是她从严景行的私人电脑里拷贝出来的备份。
也是这一周来,所有博弈的核心。
第一章,严景行把它甩在桌上,作为威胁。
第二章,曹清拒绝签字,协议留在原地,成为僵局。
第三章,曹清发现协议夹层有猫腻,开始查阅,试图找出漏洞。
第四章,她在书房与严景行对峙,双方争夺协议,试图掌控主动权。
第五章,曹清拿出备份证据,协议成为呈堂证供般的筹码,迫使对方退让。
第六章,严景行被迫收回协议,曹清将其扔进碎纸机,终结过去。
而现在,第七章到第十章。
协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张冰冷的判决书,和那个未知的U盘。
以及,此刻摆在曹清面前的,这张沾血的纸条。
曹清拿起台灯,调整角度。
光线打在纸条背面。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坐标代码。
字迹潦草,像是用血写成的。
坐标指向城郊一家即将拆迁的私立诊所。
“圣玛丽亚妇产医院”。
这个名字,曹清并不陌生。
三年前,严氏集团曾在这里进行过一轮内部审计。
当时,严父以“家族声誉”为由,封锁了所有消息。
而严景行,那时刚刚接手公司部分财务权限。
曹清打开笔记本电脑。
输入那串坐标对应的地址。
搜索结果跳出来。
那家诊所,早在半年前就因“违规操作”被停业整顿。
但在停业的理由栏里,写着几个字:
【涉嫌非法人体实验及器官交易链条清理中。】
曹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一直以为,严景行的财务造假,只是为了填补私生子生母家庭的资金缺口。
为了维持他在家族中的体面。
为了让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不至于饿死。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这复杂。
那些所谓的“医疗债务”,或许根本不是债务。
而是封口费。
或者是……试验品的报酬。
曹清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想起严景行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
那是长期接触化学试剂或手术器械留下的习惯。
想起他转动无名指婚戒的动作。
那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掩饰。
像在掩盖什么肮脏的东西。
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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