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城郊废弃诊所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曹清坐在破旧的木椅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但她坐得很直。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严景行站在她对面。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线条。
但他依然试图维持那种傲慢。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冷静期还有最后三小时。”
严景行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纸张滑过桌面，停在曹清手边。
是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第一章里，它被严景行甩在桌上作为威胁；第二章曹清拒绝签字，协议留在原地；第三章曹清发现协议夹层有猫腻，开始查阅；第四章曹清在书房与严景行对峙，协议被双方争夺；第五章曹清拿出备份证据，协议成为呈堂证供般的筹码；第六章严景行被迫收回协议，曹清将其扔进碎纸机。
而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曹清没有看它。
她的目光落在严景行的脸上。
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
看着他那双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想干什么？”
曹清问。
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严景行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黄色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中跳动。
“你太聪明了，清清。”
他说。
“聪明到让我不得不换个方式解决问题。”
“我知道你在等警察。但警方介入需要时间，而我的生母……她的医疗费明天就要结清。”
“如果拿不到钱，那些债主会来找你父亲麻烦。”
“你知道，曹家那部分股权，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他在施压。
用曹家的软肋，逼她就范。
曹清微微眯起眼睛。
她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
肩膀的疼痛让她眉头微蹙，但转瞬即逝。
“所以，你要杀我？”
她问。
严景行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恐惧更深了。
是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控的恐惧。
他举起枪，对准曹清的胸口。
但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是因为他知道，一旦开枪，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严父不会救他。
那些清理人员刚才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要清理的是“污点”。
而曹清和孩子，是他唯一的“资产”。
杀了她，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不。”
严景行收起枪，转而走向角落的一排化学试剂柜。
那里存放着诊所遗留的工业酒精和强酸。
“我不杀你。”
他说。
“我只是制造一场意外。”
“火灾。爆炸。没人会怀疑到一个走投无路的丈夫头上。”
“除了你，谁也活不了。”
曹清看着他。
看着他熟练地拧开瓶盖。
看着他将易燃液体泼洒在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气味。
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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