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像是一只濒死的蝉。
柳辰坐在编号为“04”的窗口前。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两寸，露出苍白的手腕。
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公章：《婚前财产保全公证书》。
这六个字，烫金工艺，在冷光下泛着刺眼的亮色。
这是他在婚礼前夜，从褚国强手里夺回尊严的唯一武器。
也是此刻，他用来冻结褚家命脉的钥匙。
柜台后的法官助理是个年轻女人，戴着黑框眼镜，眼神冷漠而机械。
她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柳辰的脸。
“当事人？”
“是。”柳辰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案由？”
“民事诉讼，财产保全申请。”
女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你们需要提供担保。”
柳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五百万现金担保，足够覆盖对方可能产生的损失。”
女人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职业化的疏离。
“褚氏集团法务团队昨天刚提交了异议申请，称该公证程序存在瑕疵。”
她压低声音，像是提醒一个不懂规矩的外行。
“法院需要时间审查。如果现在冻结，一旦后续判决有误，这笔担保金会被划扣用于赔偿。”
柳辰没有看她的眼睛。
他只是盯着桌面上那张《婚前财产保全公证书》。
第一章时，它躺在他的西装内袋里，贴着心跳。
第二章时，它被拍在石桌上，封面朝上，像一块墓碑。
第三章时，褚国强颤抖的手翻到第三页，指尖发白。
第四章时，赵律师用红笔圈出关键条款，墨水渗透纸背。
第五章时，孙秘书偷偷拍照，屏幕里的金光扭曲变形。
第六章时，它作为呈堂证供复印件，出现在家庭法庭冰冷的卷宗里。
每一章，它都离‘公开’更近一步。
离‘保护柳辰’也更近一步。
而现在，第七章。
它不再是一张纸。
它是刀。
“我不担心赔偿。”柳辰说，“我只要求立即执行。”
他的语气里没有请求，只有陈述。
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太狂妄。
但法律程序不讲情绪，只讲证据。
她拿起那份公证书，翻开。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干燥的、脆硬的声响。
像骨骼断裂前的预兆。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条款。
瞳孔微微收缩。
“这份公证……”她喃喃自语，随即抬起头，眼神变了。
之前的冷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硬骨头的谨慎。
“你是柳辰？”
“是。”
“你确定要冻结褚氏集团名下所有账户，以及林婉女士名下的信托基金？”
“确认。”
女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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