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海市的雨，总是带着一种洗刷不净的油腻感。
香格里拉大酒店宴会厅外的露天平台上，冷风夹杂着雨丝，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柳辰站在边缘，手里捏着一把黑伞。
伞面倾斜，遮住了他半个肩膀，也挡住了身后那扇即将被推开的厚重玻璃门。
他的西装剪裁得体，面料挺括，但在潮湿的空气里，那股原本属于精英阶层的干燥气息正在迅速流失。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平静，但冰冷。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褚国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鲜红的胸花，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张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愤，而是因为兴奋。
他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柳辰之前提交的《婚前财产保全公证书》复印件。
或者说，是他以为的“证据”。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张废纸。
一张能让他彻底踩死柳辰、确立绝对权威的通行证。
“柳辰。”
褚国强的声音很大，穿透了雨幕，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避责任吗？”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辰的尊严上。
周围并没有多少人。
只有几个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和两个躲在屋檐下抽烟的酒店服务员。
他们好奇地探头张望，眼神里藏着看戏的快意。
在这个圈子里，豪门丑闻比任何电影都精彩。
柳辰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了通往大厅的路。
“岳父。”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褚国强的耳朵里。
语速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审计报告。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
“这份协议，已经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褚国强愣了一下。
随即，他冷笑出声。
笑声尖锐，划破雨夜的沉闷。
“法律？你跟我谈法律？”
他扬起手中的纸张，用力抖了一下。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一记耳光。
“柳辰，你不过是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我女儿嫁给你，是看得起你！”
“现在你想用这张破纸来分我的家产？还要让我在几百位亲友面前丢脸？”
他逼近一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以为你是谁？柳家的少爷？呵，柳家早就破产了！”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跪下来，求我原谅你刚才的‘冒犯’。”
“然后，签下这份新的承诺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放弃所有财产要求，承认褚氏集团对你的‘资助’性质，并承诺未来五年内，不得干涉褚氏的任何商业决策。”
“否则，”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柳辰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也曾相信爱情，相信两个人可以一起打拼。
直到褚国强第一次把他叫到办公室，指着桌上的合同，告诉他：
“柳辰，你要记住，婉婉是我养大的珍珠，你只是擦灰尘的手布。”
手布。
这个词，像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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