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外的柏油路面被刚才的暴雨冲刷得发亮。
凌晨两点的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水汽和警用防爆盾上残留的金属腥味。
崔远站在警车旁，手里捏着一只录音笔。
那支笔的外壳是磨砂黑色的，触感冰凉，像是一块凝固的冰。
在他身后，赵律师正对着手机低声汇报，语速极快，像是在赶一场必输的官司。
而在几步开外，林婉被两名女警扶着，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她的婚纱下摆已经沾满了泥水，原本精致的盘发散乱不堪，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喉咙深处，偶尔挤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崔远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警车引擎盖上，那里放着一只碎裂的瓷杯。
那是薛建国刚才死死攥在手里的茶杯。
杯底还残留着半口冷透的龙井，茶叶沉在杯底，像是一堆腐烂的黑泥。
这是薛家最后的体面，如今碎了一地。
“崔先生。”
赵律师挂断电话，快步走来，脸色有些灰败，“警方初步排查了资金流向，薛氏集团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但……”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薛建国拒绝配合审讯。他说，只要你不公开那段录音，他就承认所有罪名。”
崔远微微挑眉。
“哦？”
他抬起眼皮，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什么录音？”
赵律师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
“就是你在婚礼上播放的那段。警方说，背景音里有游艇马达的声音，还有……海浪声。这证明通话地点不在办公室，而是在海上。”
崔远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要确认的事。
如果通话发生在办公室，那林婉可能真的不知情，只是被父亲蒙蔽。
但如果通话发生在游艇上，且当时林婉在场……
那就意味着，这场针对他的围猎，她是共犯。
“带我去见见她。”
崔远说道。
赵律师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崔远走到林婉面前，停下了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伞沿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而绝望。
“婉婉。”
崔远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你父亲刚才看向我的眼神，你在车里应该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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