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黏稠地包裹着每个人。
霍母坐在红木雕花的太师椅上,手里那串翡翠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咔哒”声。
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刮在严薇的神经上。
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将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书推到桌面中央。
纸张边缘锋利,映着窗外惨白的闪电,显得格外刺眼。
“严小姐,”陈律师的声音平稳无波,带着职业性的冷漠,“霍先生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这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宅,虽然登记在二人名下,但考虑到霍家多年的投入,你只能获得百分之十的补偿款。”
百分之十。
严薇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没有一丝弧度。
这是赤裸裸的掠夺。
霍廷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佝偻。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份协议。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让严薇感到恶心。
他默认了。
他早就准备好了让她净身出户,或者只给一点可怜的打发钱。
“公证函呢?”严薇问。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破了书房里虚伪的平静。
霍母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她抬起眼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还在抽屉里。”霍母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桌角那个紧闭的抽屉,“怎么,你以为那张纸能当饭吃?”
“那是婚前财产公证。”严薇站起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她走到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公章。
那是十年前,她父亲塞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当时霍家还没显出如今的跋扈,霍父还装作一副宽厚长者的模样。
父亲说:“薇薇,不管发生什么,这张纸是你的底气。”
那时候,严薇以为婚姻是爱情的归宿。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保命的符咒。
严薇抽出那份《婚前财产公证函》,轻轻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慢,却很稳。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地将文件摊开,指尖按在签名栏的位置。
“霍太太,”严薇抬头看向霍母,“这份公证,是在三年前办理的。”
霍母愣了一下。
随即,她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
“三年前?别逗了。”霍母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严薇,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和霍廷深结婚五年,这期间从未提过什么房产分割。”霍母指着严薇的手指,语气尖酸刻薄,“如果你真有这份心,当初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在等。”严薇淡淡地说,“等你们把房子过户到霍氏名下,等你们把资金抽干,等你们以为我一无所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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