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霍家顶层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团湿冷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窗外的云层黑得像泼墨,闪电偶尔撕裂天际,瞬间照亮书房内那张巨大的红木长桌。
桌面上,那本《婚前财产公证函》静静躺着。
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烫金的字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严薇站在桌边,背脊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素色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了一小片,贴在背上,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静。
霍母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翡翠佛珠。
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律师低着头,不敢看严薇的眼睛,只敢盯着桌面上一道不起眼的木纹。
霍廷深靠在椅背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神游离,显然还在为刚才那一通电话的后遗症感到恐慌。
“薇薇。”
霍母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
“你父亲当年脑子不清楚,那份公证……是有瑕疵的。”
她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严薇的脸。
“赵伯年虽然是个老法师,但他也是人。那时候你父亲刚去世不久,情绪不稳定,公证过程是否有胁迫?是否有诱导?”
这是霍母最后的挣扎。
她试图用法律上的模糊地带,撕开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如果公证无效,严薇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即将被净身出户的前儿媳。
霍家的资产,就能重新回到霍廷深的掌控之中。
严薇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并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桌上,推到了霍母面前。
“霍太太,您说父亲当时情绪不稳定。”
严薇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任何起伏。
“但您是否记得,办理公证的那天下午,是谁陪在父亲身边?”
霍母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是你那个所谓的‘好’继母,还有家里的保姆。怎么,你想赖账?”
“不。”
严薇摇了摇头。
“那天下午,只有一个人陪在父亲身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霍廷深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霍母骤然收紧的手指上。
“是您。”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又下沉了几分。
霍母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我?”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听力。
“不可能。”
霍母猛地站起身,旗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剧烈晃动。
“那天我在公司开会!我有会议纪要,有出差记录!”
“是的,您在公司。”
严薇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所以,当父亲在公证处签字时,给您打电话的人,并不是您自己。”
严薇伸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未开封的文件袋上。
“那是您的私人秘书,林婉。她当时以您的名义,在公证处外等候了整整两个小时。”
“为什么?”
严薇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是为了质问,而是为了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父亲在签署前最后一刻,要求修改条款。他要求将这套房产的份额,从‘共同持有’改为‘单独所有’,并明确排除未来任何可能的债务追偿。”
严薇抬起头,直视着霍母苍白的脸。
“而您,通过林婉,向父亲施加了压力。您告诉他,如果他坚持这样做,霍家就会切断对他的医疗支持,甚至……让他无法安葬。”
霍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吐不出半个字。
那串翡翠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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