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锁舌扣合的声音，在死寂的VIP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季沉将《婚前财产保全公证书》重新塞回公文包的最底层。
动作很轻，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蓝色的封皮贴上内衬，像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彻底关上了过去所有的温情与幻想。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石美兰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她穿着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婚纱，裙摆铺陈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朵盛开却即将枯萎的花。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用来拆礼物的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左手则死死抓着裙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昂贵的丝绸里。
刚才那段录音，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层名为“爱情”的遮羞布。
赵桂英瘫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偶尔从指缝间漏出的呜咽声，不再是长辈的威严，而是赌徒输光本金后的绝望哀鸣。
石建国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的背影佝偻了许多，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天际线，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
但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一旦回头，看到的将是家族生意崩盘后的废墟，以及税务调查组可能随时敲响的大门。
王经理站在门口，职业假面僵硬在脸上。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酒店高层的指令很明确：只要不闹出人命，尽量维持体面。
但现在，体面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季沉整理了一下袖口。
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刚才握笔的手指。
虽然并没有留下灰尘。
这是一种习惯性的仪式，用来抹去身上沾染的污秽气息。
“季……季沉。”
石美兰终于发出了声音。
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她松开剪刀，“当啷”一声，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审判开始的倒计时。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你早就知道？”
她的眼睛红肿，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的惊恐。
“你知道我妈的计划？你知道我爸公司的窟窿？”
季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看着石美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怜悯。
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
“2024年5月19日，上午10点00分。”
季沉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报告。
“我的私人律师团队收到了来自‘宏达咨询’匿名发来的邮件附件。附件包含石氏集团近三年的资金流向异常记录，以及一段音频文件。”
石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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