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地面的冷硬透过鞋底传来，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季沉停在签到台旁，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石美兰身上。
她正被赵桂英搀扶着，试图整理凌乱的裙摆。
那件意大利高定婚纱，裙摆上镶嵌着三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周围宾客的目光大多停留在石美兰身上，带着羡慕或嫉妒的窃窃私语。
“真好看啊，这得多少钱？”
“听说石家为了这场婚礼，砸了不下五百万。”
“石建国可是本市的大老板，这点钱不算什么。”
季沉没有理会这些噪音。
他的视线聚焦在婚纱领口处的一枚暗红色印记上。
那是印章留下的痕迹。
他缓缓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婚前财产保全公证书》。
纸张厚实，边缘裁切整齐。
封面是深蓝色的硬质封皮，烫金的国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季沉将公证书平铺在签到台的玻璃面上。
动作很慢，很稳。
玻璃台面映出文件的倒影，也映出季沉毫无波澜的脸。
“石小姐。”
季沉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切断了周围的嘈杂。
石美兰抬起头，眼神中残留着刚才撕毁婚戒盒时的快意，但此刻更多是一种强装的镇定。
“怎么了？季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的傲慢。
“婚礼马上开始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赵桂英在一旁附和，语气阴阳怪气：“就是，美兰今天可是主角。你要是觉得委屈，等敬酒的时候再哭也不迟。”
季沉没有看她们。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公证书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鲜红的公章。
“石伯父的公司，‘宏达置业’，上周三因涉嫌偷税漏税，账户已被税务局和经侦大队联合冻结。”
季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冻结金额：五千二百万人民币。”
“包括名下所有不动产、车辆及流动资金。”
石美兰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冻结又怎样？那是我爸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身上的婚纱是我自己买的，跟石家的账户没关系。”
她挺起胸膛，仿佛这句话能洗清所有的嫌疑。
季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是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购物小票。
小票已经有些褶皱，显然是反复折叠过的。
他将小票放在公证书旁边。
两者并排而立，一边是冰冷的法律文件，一边是充满烟火气的消费凭证。
“这张小票，来自‘Lumière Haute Couture’高定礼服店。”
季沉指着小票上的日期和时间。
“2024年5月18日，下午14:30至15:15。”
“购买物品：‘星尘’系列主纱一件，定制费及定金共计人民币八百万元。”
“支付方式：POS机刷卡，商户号关联账户尾号为7792。”
石美兰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卡号？”
“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夫。”
季沉淡淡地说，“也是这份公证书的持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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