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云顶”宴会厅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挣脱牢笼的手。
沈听澜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那枚戒指已经戴了三年,内壁被体温打磨得光滑圆润,此刻却冷得像一块冰。
就在十分钟前,它还在韩叙舟的小臂内侧滑过,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温度。
而现在,它只属于她自己。
也是唯一的证据。
沈听澜抬起头,看向宴会厅入口。
那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是上海滩最顶级的名利场。
任鸿钧坐在核心包厢的软椅上,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在等。
等韩家那个早已破产的儿子,带着他这位“完美妻子”,走进他的猎场。
林婉站在一旁,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刚才在休息室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沈听澜的心口。
“他果然还是选择了你。”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
既然韩叙舟选择了她,那就让他选到底。
她迈步向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每一步,都像是在倒数。
走到入口处时,韩叙舟已经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神情淡漠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商业谈判。
看见沈听澜走来,他微微侧身,伸出手臂。
动作流畅自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听澜走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的身体距离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
那是韩叙舟的味道。
也是伪装的味道。
“听澜,辛苦了。”
韩叙舟低声说道,声音温和,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是一个安抚的动作,也是一个警告。
沈听澜没有看他,只是微笑着看向任鸿钧的方向。
“任叔叔,久仰。”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任鸿钧停下手中的佛珠,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上下打量着她。
“韩少爷好福气。”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最终落在沈听澜挽着韩叙舟的手臂上。
“这夫妻恩爱的情分,真是让人羡慕。”
他说的是反话。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讽刺。
韩家的债务危机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道韩叙舟娶沈听澜是为了借她的姓氏洗白资产?
如今在外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妻,不过是做给债主和媒体看的戏码。
但任鸿钧不在乎真假。
他在乎的是控制。
他要吞并韩家剩余的资产,更要彻底掌控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
“任叔叔说笑了。”
沈听澜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手腕却在韩叙舟的衣袖下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到韩叙舟肌肉的瞬间僵硬。
他在忍耐。
忍耐她的靠近,忍耐这场虚伪的表演。
“我们这次来,是想向任叔叔请教一些商业上的问题。”
沈听澜轻声说道,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谦逊。
这是她在展示“团结”。
韩家虽然落魄,但沈家的底蕴还在。
只要沈听澜表现出对韩叙舟的支持,任鸿钧就会认为韩家还有利用价值。
至少,暂时还有。
任鸿钧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她的诚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既然韩少爷夫妇如此诚心,那老夫便破例一次。”
他挥了挥手,示意保镖打开侧门。
“请进吧。”
沈听澜心中一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这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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