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云顶”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听澜站在露台边缘,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金属栏杆。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高定礼服的后背。
她看了一眼腕表。
十一点四十五分。
任鸿钧的安保团队已经被林婉制造的那场“意外”引向了西翼走廊。
那是她留给自己的十分钟空档。
也是韩叙舟给她设下的死局。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包厢门,闪身而入。
黑暗瞬间包裹了她。
空气中弥漫着沉香木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她想起任鸿钧手里那串佛珠,也想起林婉吞下那颗珠子时,喉结剧烈滚动的模样。
那一秒的迟疑,不是犹豫,是决绝。
林婉吞下的不是证据,而是退路。
她用这种方式向任鸿钧表忠心,同时也把自己变成了真正的哑巴证人。
沈听澜闭上眼,压下心头的寒意。
现在,她是猎人。
她摸索着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手指触碰到一份文件的边缘。
粗糙的纸张,熟悉的重量。
这就是任氏集团隐藏的债务担保书原件。
只要拿到它,韩家的破产真相就能大白,她也能彻底摆脱这段婚姻的控制。
她刚要伸手去拿,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找到了?”
沈听澜浑身一僵。
她猛地回头,看见韩叙舟坐在阴影里的沙发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
那枚刻有“RHJ”——任鸿钧名字缩写的戒指。
银色的戒圈在他指间翻转,折射出窗外划过的闪电微光。
“你怎么在这里?”沈听澜问,声音轻得像冰珠砸在地上。
韩叙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疲惫。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他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那股属于猎食者的危险气息。
“我在等你。”他说。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
那里空空如也。
自从第四章那个洗手间里,韩叙舟将那枚素圈戒指扔进垃圾桶后,这枚贯穿了他们六章关系的信物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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