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顶”宴会厅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大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香水味。
沈听澜站在人群中央,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冰凉刺骨。
那是韩叙舟昨晚亲手给她戴上的。
此刻,那枚戒指正随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磕碰着身旁男人西装裤的布料。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倒数。
任鸿钧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
珠子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蛇信子舔过枯叶。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落在沈听澜身上。
“沈小姐,”任鸿钧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听说你最近很忙?忙着处理韩家的烂摊子?”
沈听澜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冷意。
她轻声细语,字句清晰:“任叔叔说笑了。韩家的事,不过是些陈年旧账。今晚能站在这里,全凭韩叙舟的面子。”
她说“韩叙舟”,而不是“我”。
这是在向任鸿钧示好,也是在划清界限。
但任鸿钧显然不买账。
他停下手中的佛珠,指尖摩挲着其中一颗刻有暗纹的珠子。
“面子?”任鸿钧轻笑一声,反问,“韩家的面子,还能值几个钱?沈小姐,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谁的妻子。”
话音未落,一道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
“任总,您别这么说。”
林婉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得体,眼神却像针一样扎在沈听澜背上。
“听澜也是为了韩先生好嘛。毕竟……有些东西,藏得太久,是会发霉的。”
沈听澜心头一紧。
她看向林婉,发现对方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那是一支老式的录音笔,外壳磨损严重,显然是用了很久。
而任鸿钧手里的佛珠,每一颗都是实心的沉香木。
为什么林婉会有录音笔?
除非……
任鸿钧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佛珠来录音。
他在用林婉做饵。
“林秘书说得对。”任鸿钧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有些秘密,既然藏不住了,不如早点拿出来。省得大家都不好看。”
说着,他挥了挥手。
林婉按下播放键。
一阵电流杂音后,传出了两个男女的低语。
声音经过剪辑,断断续续,却足以让人听懂其中的含义。
“……只要拿到那份担保书原件……”
是韩叙舟的声音。
“……然后我们就走,再也不回来……”
是沈听澜的声音。
虽然只是片段,但逻辑链条已经闭环。
合谋诈骗,窃取商业机密,企图卷款潜逃。
证据确凿。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好奇,更有幸灾乐祸。
沈听澜感觉血液一点点冻结。
她看向韩叙舟。
韩叙舟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神色平静。
他甚至没有看那段录音,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里,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深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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