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云顶”宴会厅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沈听澜站在露台边缘,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栏杆。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湿了昂贵的丝绸礼服,贴在脊背上,凉意刺骨。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韩叙舟就站在几步之外,浑身湿透。
黑色的西装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挺括,紧紧裹在他瘦削的身躯上。
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苍白的锁骨处。
他的左臂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混着雨水,正一滴一滴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红色在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任鸿钧坐在露台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沉香木佛珠。
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沈小姐,”任鸿钧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浑浊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丈夫受伤的样子,倒是比刚才在宴会上,更像一对苦命鸳鸯了。”
沈听澜没有看他,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枚戒指上。
韩叙舟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那是这六章以来,唯一发生实质变化的东西——素圈戒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韩叙舟右手紧紧攥着的一枚刻有“RHJ”字样的金属指环。
那是任鸿钧的私人印章戒指,也是他洗钱链条中最后一块拼图的关键钥匙。
“任伯伯,”沈听澜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韩叙舟已经输了。他把‘RHJ’交给你,是为了保全我。”
这是谎言。
她在赌。
赌任鸿钧对权力的贪婪,胜过对真相的渴望。
任鸿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哦?”他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为了保全你?沈听澜,你以为你是谁?韩家的遗孀,还是我的……新宠物?”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人的神经上。
沈听澜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呼吸,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两人之间那寸许的距离。
她闻到了韩叙舟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那是沉香的味道。
和她袖口沾染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沈听澜直视着任鸿钧的眼睛,语气冷静得可怕,“我只需要你知道,韩家破产不是意外,而是你精心设计的局。离岸账户‘Oceanus-7’,是你三年前用空壳公司洗白的起点。”
空气瞬间凝固。
任鸿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里的佛珠猛地停顿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原本慵懒的气场骤然变得锋利如刀。
沈听澜的心脏狂跳,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她知道,自己踩中了红线。
但只要再推一把,就能撬开他的嘴。
“因为韩叙舟查到了。”沈听澜撒谎时,眼神清澈见底,“他今晚来,不是为了求饶,而是为了逼你说出那个账户的最终去向。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摆脱韩家的烂摊子,让我干干净净地离开。”
这句话,既是诱饵,也是试探。
她在等任鸿钧的反应。
是在愤怒中失言,还是在恐惧中沉默?
任鸿钧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沈听澜以为自己的心跳声会暴露一切。
突然,任鸿钧低笑出声。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干净?”他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上的纹路,“沈听澜,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韩叙舟是为了你才牺牲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韩叙舟。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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