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沉闷的低吼,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
沈听澜站在门口,指尖死死扣住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原本以为,只要挽住韩叙舟的手臂,就能拿到那份担保书。
但她错了。
错得离谱。
任鸿钧坐在主位上,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
“咔哒。”
第一颗珠子停在拇指腹下。
他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沈听澜身上,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澜来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松开攥紧的门框,整理了一下裙摆,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韩叙舟坐在任鸿钧左侧,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只是放在膝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沈听澜心头一颤,随即迅速压下情绪。
此刻不是关心他的时候。
她是来拿回属于她的东西,也是来揭穿这场荒谬婚姻的遮羞布。
“任叔叔好。”
沈听澜轻声开口,语气恭敬,疏离得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任鸿钧轻笑一声,手中的佛珠继续转动。
“好,好。韩叙舟教得好,连妻子也这般知书达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听澜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
那里曾经戴着一枚素圈戒指,是韩叙舟三年前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如今,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不过,”任鸿钧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强求不来。”
沈听澜瞳孔微缩。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枚戒指。
还有戒指里藏着的秘密。
“任叔叔说笑了。”
沈听澜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我只是想看看,韩先生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
话音刚落,包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林婉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托盘,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沈听澜。
她故意将托盘里的酒杯碰得叮当响,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小姐,”林婉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任家主正在谈正事。您若是没事,还是请回吧。”
沈听澜没有理会林婉。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韩叙舟的背影上。
韩叙舟依旧沉默。
他低着头,似乎在签署什么文件。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下,两下。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沈听澜的心口。
就在林婉准备伸手驱赶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拦住了林婉的动作。
是韩叙舟。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沈听澜。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平静,冷漠,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半分交集。
“让她留下。”
韩叙舟的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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