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城市上空，像某种巨大的、失控的野兽在低吼。
曹叙站在“洁净时光”自助洗衣店的玻璃门外。
雨水顺着他的黑伞边缘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浑身湿透。
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此刻紧紧贴在他的肌肉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领带歪斜，袖口沾满了泥点。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焦虑症发作的前兆。
指尖发麻，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碎的黑斑。
但他必须在这里。
必须抓住她。
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玻璃窗，他看到了林婉。
她坐在一台正在旋转的烘干机前。
周围是其他顾客投来的怪异目光，但她毫不在意。
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领口已经有些变形，纽扣缺了一颗，用线勉强缝补过。
那是他们契约婚姻第一年的纪念物。
也是《婚前协议》第4条——“社交隔离”的唯一实物见证。
第一章时，曹叙拿着它作为挡箭牌，拒绝任何不必要的社交接触。
第二章，林婉当众无视，将其视为束缚。
第三章，曹叙强行改写，将它变成肢体接触的借口。
第四章，任远面前，它成了笑柄。
第五章，它被烧毁，化作灰烬。
第六章，它变成了两人之间无法言说的默契。
而现在，它回到了林婉手里。
被洗净，烘干，折叠整齐。
像是一种仪式。
一种对过去的告别，还是对过去的招魂？
曹叙推开了门。
风铃发出刺耳的声响。
店内嘈杂的机器运转声瞬间放大。
滚筒转动，衣物翻滚，发出沉闷的拍打声。
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林婉抬起头。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红。
看到曹叙的那一刻，她没有惊讶。
也没有逃跑。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你找到了。”
她说。
声音很轻，几乎被机器的噪音淹没。
但曹叙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膜。
“监控显示你进了这里。”
曹叙走近一步，雨伞上的水珠甩在地上。
“行车记录仪拍到你下车。我以为你会去机场，或者去苏菲那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
“为什么选这里？”
林婉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将手中的衬衫轻轻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染血的纸片。
就是上一章提到的，那份病历诊断书。
她看着曹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自救？还是自毁？”
她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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