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曹叙站在人群边缘，指节抵着冰凉的香槟杯壁。
玻璃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纹滑落，留下一道湿痕。
他看着林婉。
她正低头切那块覆满糖霜的蛋糕，侧脸柔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那笑容不是给他的。
是看向任远时，自然流露出的温软。
那种温软，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曹叙维持多年的体面。
“曹先生？”
侍者低声询问，眼神却飘向那边。
曹叙没有回答。
他放下酒杯，动作很轻，但周围的气压似乎随之降低了一度。
宾客们的交谈声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他在等一个时机。
或者，在等待自己理智断裂的那根弦。
《婚前协议》第4条，“社交隔离”。
这一行字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烁。
第一章里，它是挡箭牌，让他理直气壮地切断她的社交圈；
第二章里，被无视，林婉笑着对朋友说“那是过去式”；
第三章，被他强行改写为肢体接触，用拥抱代替禁令；
第四章，在任远面前成为笑柄，对方优雅地指出这是病态的控制；
第五章，在那间公寓里，它被烧毁、撕毁，化作灰烬。
而此刻，它变成了空气里看不见的硝烟。
曹叙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他穿过人群，那些曾经对他恭敬点头的面孔，此刻都带着惊愕和好奇。
他走到林婉身后。
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她面前的光。
林婉手中的银叉停在半空。
她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苏菲小姐的婚礼，不适合迟到的人。”
曹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任远转过身，手里晃着半杯香槟，笑容温和疏离。
“曹叙，你来得正好。”
任远的目光扫过曹叙紧绷的下颌线，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我听说，你们之间有些‘私人事务’需要处理？”
曹叙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林婉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裸露在外，白皙，脆弱。
他想伸手去覆盖。
想告诉她，除了他，谁也不配让她展露这种表情。
“林婉。”
曹叙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跟我走。”
林婉缓缓放下叉子。
她转过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疲惫。
“曹叙，这里是婚礼现场。”
“所以呢？”
曹叙反问，身体前倾，侵入她的安全距离。
“你要在这里，继续扮演那个自由独立的单身女性？还是承认，你依然属于我的管辖范围？”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苏菲惊讶地捂住嘴，任远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曹叙伸出手。
不是请求，是命令。
他的手指扣住林婉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那一瞬间，协议破裂的声音，比雷声更响。
全场哗然。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林婉挣扎了一下，但没有用力推开。
她看着曹叙的眼睛，那里面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你想证明什么？”
她轻声问。
“证明所有权。”
曹叙回答得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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