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希尔顿酒店巨大的落地窗。
宴会厅里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层闷雷般的低吼。
曹叙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西装早已湿透,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
就在十分钟前,他挽住了林婉的手臂。
在全场宾客惊愕的目光中,在任远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注视下,他强行将林婉带离了切蛋糕的人群。
那一刻,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林婉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心脏骤停的空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现在,他们被困在了通往天台的紧急通道前。
暴雨倾盆而下,淹没了城市的霓虹,也淹没了所有体面的伪装。
“曹叙,放手。”
林婉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耳膜。
她试图甩开他的手,但曹叙的手像铁钳一样扣在她的腕骨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不放。”
曹叙低声说,嗓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协议还没到期。”
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在那片荒芜中找到一丝裂痕。
“第4条,社交隔离。你刚才对他笑了,对那个叫任远的男人。”
“你违约了。”
林婉愣了一下。
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嘲讽,还有深深的疲惫。
“曹叙,你是不是疯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紧握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
“看看周围。”
“这里没有宾客,没有镜头,也没有任远。”
“只有雨声。”
曹叙没有松手。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林婉的脸,像是在寻找一个能让他继续说服自己的理由。
“如果你真的想自由,”
他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就该承认,你离不开我。”
“你的那些笑容,那些‘正常’的社交,都是假的。”
“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真实的。”
这句话是他精心准备的台词,是他在这段关系中唯一的筹码。
只要林婉否认,他就赢了。
只要她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就能重新握紧缰绳。
然而,林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甚至没有爱。
只有一种让他感到彻骨寒意的平静。
突然,林婉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没有接,而是按下了免提键。
一段录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背景音是婚礼现场切蛋糕时的嘈杂人声,刀锋划过瓷盘的尖锐声响,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让人牙酸。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近乎崩溃的笑声。
那是林婉的笑声。
曹叙浑身一震。
他记得那段声音。
当时他在不远处看着,以为那是喜悦的欢呼。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