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宴会厅里那一半是狂欢、一半是死寂的喧嚣。
崔念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手里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无数块监视器组成的幽蓝迷宫。
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同一场闹剧：舞台中央，孟衡脸色铁青地站在麦克风前，试图用更华丽的辞藻掩盖那张偷拍照片带来的道德崩塌；台下宾客交头接耳，眼神从震惊转为鄙夷，最后定格在一种看戏般的冷漠上。
而直播间后台的数据面板上，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每一个字，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彩洪流。
【那个背影是谁？】
【是不是崔念妈？太惨了！】
【孟衡你装什么深情？】
【这就是所谓的完美新郎？笑死人了。】
#婚礼P图# 的话题热度正在以指数级上升，即将登顶热搜第一。
崔念垂下眼帘，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的一道划痕。
那是“那张被P过的照片”此刻的状态：它不再仅仅存在于草稿箱或背景屏上，它已经发酵成全网热点，成为了撕裂孟家伪善面具的利刃。
他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快感。
心里只有一片荒芜的空洞，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灌。
“砰！”
监控室的大门再次被踹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动作粗暴地推翻了旁边的椅子。
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眼神凶狠地盯着崔念。
“崔先生，”光头男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孟总请您出去配合一下调查。”
崔念连头都没抬，视线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
“我在忙。”
他的声音冷淡，简短，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光头男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无视自己的威压。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以为你在哪？这里是孟家的地盘。”
他伸出手，想要去夺崔念手里的手机。
崔念侧身避开，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
他没有反抗，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背脊紧紧贴着操作台。
“你们找错人了。”
他说。
光头男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搜查房间。
两名保安开始翻动桌上的设备，寻找崔念留下的任何痕迹。
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线路板，扫过崔念刚才坐过的椅子，最后落在那部手机上。
崔念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在等。
等那个视频片段被上传。
就在保安的手触碰到手机的一瞬间，崔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链接。
他点开。
图片很清晰，是宴会厅大屏的特写。
那张偷拍的照片已经被截取了局部，放大了女人的肩膀和颤抖的背影。
而在图片下方，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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