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原本应该播放温馨婚纱照的巨型LED背景屏，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雪花点。
张导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开，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切断信号！快切断主路信号！备用电源呢？为什么切不断？”
崔念站在侧幕阴影里，手里攥着那部已经发烫的手机。
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并没有黑屏。
相反，因为技术故障导致的延迟，那张经过他精心处理的图片，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可阻挡的速度，占据了舞台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孟衡的脸。
但不是现在这张西装革履、笑容完美的脸。
而是三年前，他在酒桌上推搡崔念母亲时，那张狰狞扭曲、沾满唾液的嘴脸。
背景被替换成了崔念父亲墓碑的一角，鲜红的印章盖在孟衡额头正中，像是一个荒谬的诅咒。
“这是什么鬼东西！”
孟衡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他试图维持主持人的风度，但额角的青筋已经跳了起来。
台下原本还在鼓掌祝福的新郎新娘亲友团，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万在线观众，弹幕在这一秒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紧接着，是海啸般的爆发。
【卧槽？？？】
【这是孟总？这表情……是不是有点太生动了？】
【P图吧？肯定是恶作剧！】
【那个红章是什么？看着像公章啊……】
【前面有个姐妹说是婚礼现场直播出事了，速来围观！】
崔念靠在冰冷的立柱上，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没有笑，只是肌肉的一次痉挛。
他看着台上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看着孟衡慌乱地挥手示意技术人员去后台处理。
那种掌控一切的手，此刻正在颤抖。
“崔念。”
孟衡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侧幕。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被冒犯后的阴鸷。
他知道是谁干的。
在这个圈子里，除了崔念，没人有动机，也没人有这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崔念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调整了一下袖扣。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孟衡看清他眼底的那片漠然。
那不是恨。
至少不全是。
而是一种终于撕下伪装后的轻松。
就像背负了五年的巨石，突然砸在了别人的脚背上。
“保安！”
孟衡对着对讲机低吼，声音冷得像冰，“把他给我请出去。”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立刻从人群中挤出来，朝着侧幕走来。
他们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尴尬的死寂上。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脸色苍白地往后退。
崔婉——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正站在舞台中央。
她的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眼神却空洞地盯着那块大屏幕。
她在发抖。
崔念看到了。
妹妹的手指紧紧抓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知道那张照片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一直回避的真相，是她为了维持这段婚姻而刻意遗忘的污点。
而现在，它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任由所有人评头论足。
“哥……”
崔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她看向崔念的方向，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是一种求救的眼神，也是一种无声的指责。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崔念移开了视线。
他不能看。
一旦看了，他就输了。
他必须保持冷漠，保持那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感。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最后的铠甲。
保镖走到了崔念面前。
“崔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领头的保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
崔念没有躲。
他甚至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通道。
“我不走。”
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我要看完这场婚礼。”
保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里不适合你。”
“哪里适合？”
崔念抬起头，直视着保镖的眼睛，“在这里，还是在你们老板安排的牢笼里？”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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