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虚掩着。
这里远离宴会厅的喧嚣，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微的红光，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
崔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没有抽，只是感受着烟草干燥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身后是刚刚那场直播留下的余波。
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间后台的数据面板上，在线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跌。
但那些截图和录屏，已经像病毒一样扩散到了社交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其中一张图片最为刺眼。
那是“那张被P过的照片”。
它原本只存在于崔念的手机草稿箱里，作为一份私密的、带着恨意的档案。
但在几个小时前，它出现在了妹妹婚礼直播的背景大屏上。
此刻，它正挂在某个热搜话题的第一位，配文尖锐而刻薄。
孟衡来了。
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但他身上的西装革履依然挺括，连领带的结都打得完美无缺。
除了额角渗出的那层细汗，以及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他看起来依旧像个掌控全局的精英。
他在距离崔念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绅士的礼貌，又充满了压迫感。
孟衡整理了一下袖口，试图找回之前的从容。
「崔念。」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崔念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墙上的安全出口标志，绿色的箭头指向黑暗深处。
「你刚才在直播里做了什么？」
孟衡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澄清一下。现在去解释，还能保住婉儿的名声。」
崔念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解释什么？」
他问，语调冷淡，简短。
孟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崔念会这么问。
按照常理，崔念应该感到恐慌，或者至少表现出悔意。
毕竟，这场婚礼对崔家来说，意味着最后一次翻身机会。
而孟衡，是那个能带来翻身的金主。
「那张照片。」
孟衡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崔念的脸。
「那不是真的。那是合成的。你去跟观众说清楚，就说这是恶作剧。」
崔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孟总，照片里的时间戳是真实的。地点也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合成……是你教我的。」
孟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伸手抓住崔念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崔念踉跄了一下。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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