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
宴会厅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百合花的甜腻香气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贺清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像一道惨白的手术灯,将她无处遁形地剖开。
她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婚纱,蕾丝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手臂,像是在提醒她此刻的狼狈与虚假。
手中的麦克风金属外壳冰冷刺骨,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情感隔离度:53%】
【当前任务:交换戒指。】
【警告:新郎情绪波动剧烈,请保持镇定。】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像冰锥轻轻刺入耳膜。
贺清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清明。
再抬头时,脸上已挂上了无懈可击的温柔端庄。
她微微侧身,看向走向她的男人。
闵渊。
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阴鸷与疲惫。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死死地盯着贺清,像是要透过这层皮囊,看清里面到底藏着谁。
指节因为用力攥紧那张皱巴巴的请柬,泛出青白的颜色。
“过来。”
闵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强硬。
他在命令她。
也在命令那个已经死去的自己。
贺清迈开步子。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婉坐在第一排,手里捏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甜美虚伪的笑容。
她的眼神挑衅而得意,仿佛在说:看啊,你输了,你现在只是闵家的一个摆设。
王妈站在角落阴影里,双手绞着手帕,眼神复杂地看着贺清,那是恨意,也是不舍。
贺清视若无睹。
她走到闵渊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那是原主曾经最迷恋的味道。
现在,只觉得窒息。
司仪在一旁高声念着誓词,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显得空洞而遥远。
“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伴娘递上戒枕。
两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贺清伸出手。
指尖微颤,但很快稳住。
她要忍住。
不能哭。
一旦落泪,记忆抹杀机制就会启动。
她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这场复仇的意义,变成真正的空壳。
闵渊拿起那枚属于贺清的戒指。
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
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贺清无名指的那一刻——
宴会厅厚重的丝绒窗帘突然被一阵穿堂风猛地掀开。
狂风卷着室外的雨水和尘土,呼啸着灌入室内。
桌上的花艺瞬间崩塌,玫瑰花瓣和绿叶漫天飞舞,如同一场凄美的葬礼。
混乱中,贺清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那张悼词手卡。
第四章时被她故意撕去一角的手卡,此刻在风中翻飞,最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正好被闵渊的高跟鞋底踩住。
灰尘沾满了原本洁白的纸面。
字迹模糊不清。
闵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张被践踏的手卡。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呼,司仪尴尬地停顿了一下,试图维持场面。
“新、新郎?”
闵渊没有理会。
他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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