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酒店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是无数只冤魂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奢华却冰冷的牢笼。
宴会厅内的灯光终于熄灭,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晕。
宾客散去,剩下一地狼藉的玫瑰花瓣和打翻的红酒渍。
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混合着酒精发酵后的酸味。
贺清站在后台走廊的阴影里,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肋骨。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任务世界稳定性下降至 85%。】
【请宿主尽快完成情感切割,否则记忆抹除程序将提前启动。】
贺清没有理会。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脸颊。
皮肤冰凉,没有一丝血色。
她在控制泪腺。
每一滴眼泪都是对原主记忆的背叛,也是对闵渊最后的仁慈。
她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闵渊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像是一条濒死的蛇。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团皱巴巴的东西。
那是悼词手卡。
在之前的章节里,它曾藏着未写完的诗,被雨水打湿,被手指捏出褶皱,被撕下一角,被风吹落尘埃。
而现在,它彻底碎裂了。
碎片混入了垃圾堆的边缘,被闵渊从垃圾桶旁捡起,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贺清看着那团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闵渊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绝望的气息。
他低下头,那双曾经只装得下她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阴鸷而疲惫。
“解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贺清微微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笑意。
“解释什么?”
她的声音温柔端庄,无懈可击,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闵渊猛地松开手。
那团皱巴巴的手卡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碎片散落开来,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泛黄的照片一角。
照片上,三个人的身影模糊不清。
但那个女人的轮廓,林婉的影子,若隐若现。
贺清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她没有去捡。
任由那张可能揭露真相的照片,就这样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闵渊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他在等一个答案。
等贺清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误会。
等贺清告诉他,她还爱着他。
哪怕只是一点点残存的温情。
贺清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看穿了他的愚蠢。
“闵总,婚礼已经结束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碎纸片上,发出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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