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酒店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冲破这层透明的屏障。
宴会厅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百合花的甜腻香气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钻进鼻腔,却让人只想作呕。
贺清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白纱裙摆铺陈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苍白的花。
她手里攥着那张悼词手卡。
那是闵渊刚才扔在地上的,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又被他的手指捏出深深的褶皱。
此刻,那褶皱里还藏着他残留的体温。
【情感隔离度:48%】
【任务进度:念诵悼词(进行中)】
【警告:心率过快,请保持冷静。】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冰冷刺骨。
贺清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楚。
不能哭。
一旦落泪,记忆抹杀程序将立即启动。
她必须完成这场婚礼的最后一环——念诵悼词。
不是为死者,而是为生者。
为那个即将被彻底遗忘的原主,也为了她自己。
“请新娘上台。”
司仪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程式化的喜悦。
贺清迈开步子。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清脆,坚定。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台下坐满了宾客。
那些目光或好奇,或怜悯,或审视,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皮肤上。
她视而不见。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舞台另一侧。
闵渊站在那里。
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
但他的眼神阴鸷而疲惫。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同样的手卡副本,指节泛白。
他在等。
等她念出那句该死的悼词。
等她承认,原主已经死了。
等她亲手切断两人之间最后的情感纽带。
贺清走到麦克风前。
金属杆冰凉,触感真实。
她调整了一下高度,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因为恶心。
因为那个人正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各位亲友。”
贺清开口。
声音温柔,端庄,无懈可击。
只有她自己知道,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庆祝两位新人的结合。”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台下。
林婉坐在第一排。
穿着淡粉色的伴娘服,笑得甜美而虚伪。
她的眼神挑衅地盯着贺清,仿佛在说:你输了,你永远赢不了我。
王妈站在一旁,搓着手,满脸的不安。
她记得原主生前对闵渊的爱有多深,因此对现在的贺清充满厌恶。
但此刻,她也只能沉默。
贺清垂下眼帘,看向手中的手卡。
纸张粗糙,边缘已经被雨水浸软。
那道未写完的诗句,就在背面。
第一章,诗在背面。
第二章,湿了角。
第三章,被捏皱。
第四章,她将故意撕下一角。
现在,是第四章。
贺清抬起手。
指甲嵌入纸面。
轻轻一扯。
“嘶啦。”
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卡的一角,被她撕了下来。
露出下面原本被遮盖的字迹。
那不是悼词。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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