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宏达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
凌晨一点半。
行政部的办公区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江尘推着的保洁车停在赵敏的工位旁。
车轮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赵敏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显得苍白而僵硬。
她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抬头,只是眼神飘忽地扫了一眼江尘身后的监控探头。
那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里。
“卫总让你回去休息了。”
赵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尘没有动。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工牌。
橡胶手套已经被他扔进垃圾桶,此刻他的双手裸露在外,指尖冻得发青。
“我还有几个死角没清理完。”
江尘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桌面。
“总裁办的地毯缝隙里,有些顽固污渍。”
他在撒谎。
刚才在电梯口,他已经把工具车停好,准备离开。
但他不能走。
戒指不在保洁箱里。
它在卫峥的西装内袋。
而卫峥把它定义为“样品”。
既然是样品,就一定有记录。
只要找到入库记录,就能证明这枚刻着林婉名字的铂金婚戒,是宏达集团合法生产的物品。
如果是合法产品,林婉的死因就不仅仅是情感纠纷,而是涉及公司核心机密的泄露。
这是江尘唯一的突破口。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赵敏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江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嘴角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江尘,你现在的身份是保洁员。”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裙摆。
“保洁员的权限,只能接触公共区域的清洁系统。”
她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弹出一个个窗口,又迅速关闭。
“你要查的东西,不在你的权限范围内。”
江尘眯起眼睛。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但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什么型号?”
他问。
赵敏愣了一下。
显然,她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保洁员会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她恢复了镇定,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
“不知道。”
她说,“卫总说那是新品发布会的展示品,具体参数由研发部定。”
“研发部?”
江尘冷笑一声。
“新品发布会明天上午九点开始。”
“现在是一点半。”
“如果真是新品,为什么没有预发布资料?为什么连内部测试版的照片都没有?”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赵敏的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
保安队长老陈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转着一串钥匙,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老陈今晚值班。
但他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或者说,他在等信号。
“江尘,”赵敏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质疑公司的管理流程?”
“我在确认事实。”
江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
上面是他凭记忆画出的戒指内侧刻字的草图。
“林婉。”
他指着那两个字母。
“如果这是样品,为什么上面会有前任员工的名字缩写?”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瞬间切断了办公室里的空气流动。
赵敏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手中的香烟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脚边。
她没有去捡。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怕自己失控。
“那是私物!是卫总用来安抚……”
她突然住了嘴。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恐惧。
江尘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表情。
安抚?
安抚谁?
林婉已经死了。
除了卫峥,没人需要被安抚。
除非,林婉不是被安抚死的。
而是被灭口的。
“卫总为什么要用一枚刻着你前女友名字的戒指作为公司新品的‘样品’?”
江尘逼近一步。
他的影子笼罩了赵敏。
“这不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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