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失控的电梯，疯狂向上攀升。
右上角的数字跳动声，尖锐得刺耳。
一百二十万。
三百万。
五百万。
常远没有看屏幕。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手中的那枚婚戒。
金属表面原本光滑如镜，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划痕。
那是他用指甲，一下下刮出来的。
“林婉之墓”四个字，在指腹的摩擦下，边缘开始崩裂。
黑色的氧化层剥落，露出底下暗哑的金属底色。
夏冰站在舞台另一侧，白色的婚纱依旧完美无瑕。
她手里攥着那支镶钻的签字笔，指节泛白。
她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轻蔑。
而是恐惧。
一种被剥去皮肤、暴露在烈日下的恐惧。
“常远，你疯了？”
夏冰的声音有些抖，但依然努力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甜美。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你把它毁了，是想让全网看笑话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远的神经上。
“信物？”
常远反问。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信物的内侧，刻着受害者的名字呢？”
他抬起手，将戒指凑近镜头。
特写镜头捕捉到了那个细节。
刻字的凹槽深处，有一层极薄的涂层。
那是为了掩盖什么而特意涂上去的。
现在，它正在碎裂。
赵导在后台急得满头大汗。
他对着对讲机咆哮：“切断信号！快切断！”
但技术部那边传来的回复只有电流的杂音。
平台的技术故障？
还是有人从底层锁死了服务器？
没人知道。
但直播还在继续。
弹幕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海洋。
【他在干什么？】
【把戒指刮开？】
【里面有什么？】
【夏冰脸色好难看，她怕了！】
【这根本不是离婚现场，这是刑场！】
老陈公证员缩在角落里。
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那些原本用来证明常远“精神失常”或“有过错”的法律文书，此刻就像废纸一样。
他想上前收拾，却被两个保安拦住了。
夏家的人，不想让他乱动。
常远不在乎周围的一切。
他只在乎那层涂层下面的东西。
指甲嵌入金属缝隙。
疼痛顺着神经传导到大脑。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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