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的热浪像一层黏稠的油脂，死死糊在常远的脸上。
他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大理石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102万，105万，110万……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大关。
这不仅是流量，更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夏冰站在舞台左侧，白色婚纱的裙摆铺陈开来，像一朵盛开在血泊中的白莲。
她手里那支镶钻签字笔的笔尖，正微微颤抖。
“常远，”她的声音甜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别闹了。签完字，我们好聚好散。”
常远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穿过镜头，落在弹幕区那些飞速滚动的文字上。
【主播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是不是被夏大小姐吓到了？】
【刚才那戒指里的字是什么？我看清了！是“柳”！肯定是柳！】
【柳婉清？那个车祸死者？】
常远的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柳。
果然有人注意到了。
但他不能现在承认。
一旦承认，夏家就会立刻切断信号，甚至以诽谤罪起诉他。
他要的是时间。
更多、更混乱的时间。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常远猛地捂住太阳穴，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啊……头……”
他痛苦地低吟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婚戒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直播间的镜头瞬间推近。
高清摄像头捕捉着他每一寸扭曲的面部表情。
【卧槽？真的发病了？】
【我就说这男的精神有问题吧？婚前协议都撕了，还装病？】
【夏家买通医生了吧？你看那表情，演得真像。】
【楼上的懂什么，这是应激反应！那是柳婉清的戒指！他在自责！】
后台控制室。
赵导盯着监视器，手指在调音台上飞快敲击。
“刷起来！”他对着耳麦吼道，“引导舆论！就说常远精神失常，有暴力倾向！把‘柳’字的话题压下去，换成‘精神病发’！”
水军账号像潮水般涌入直播间。
【精神病滚出娱乐圈！】
【这种人也配离婚？直接送精神病院吧！】
【夏小姐太可怜了，摊上这种丈夫。】
夏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以为常远是在用苦肉计博同情。
但她不知道，常远是真的痛。
那不是装的。
而是因为他正在做一件极度危险的事——他用指甲，强行撬开了婚戒内侧那层氧化的金属壳。
金属碎屑刺痛了指甲缝，鲜血渗出，混合着黑色的氧化层，染红了戒指的内壁。
而在那血迹之下，那个凹槽里的偏旁，正在逐渐显露真容。
一撇。
一竖。
一点。
不是“木”。
也不是“柳”。
常远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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