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
雷声滚过陆家嘴的夜空,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
岑父举起酒杯,眼神浑浊却锐利,死死盯着沈砚之的领带结。
“砚之啊,”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紫檀木佛珠,“这汤羹是晚晚母亲生前最爱喝的。”
“特制配方,厨房的老厨师熬了三个时辰。”
岑父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转向林晚。
“晚晚,你去取一下?”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刚才沈砚之用西装外套撑起的那层薄薄的和平。
林晚握着银质餐叉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看向沈砚之。
沈砚之垂着眼眸,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未变,但力度加重了半分。
那是他在警告。
警告她,别动。
林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丝绸裙摆摩擦过椅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看岑父,也没看岑婉,只是对着沈砚之微微颔首。
动作恭敬,挑不出错处。
但她知道,这是岑父在立威。
让他这个岳丈看看,即便有了那件西装做掩护,林晚依然是岑家可以随意驱遣的附属品。
只要她离开主桌,沈砚之刚才宣示的主权就会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没人会为一个被支开的妻子,跟主人翻脸。
除非……
沈砚之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林晚悬在半空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透过薄薄的衬衫袖口,烫得林晚心头一跳。
“不用去。”
沈砚之的声音很低,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岑父眉头微皱,佛珠停在了半空。
“砚之,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砚之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刀,“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
全场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瞬间大了几分。
岑婉发出一声尖锐的轻笑:“哥,嫂子可是岑家的女儿,去趟厨房还要人陪?这也太娇气了吧。”
“闭嘴。”
沈砚之连眼皮都没抬。
这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岑婉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煞白。
沈砚之缓缓站起身。
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绕过餐桌,走到林晚身边。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他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林晚的腰侧。
那只手很大,掌心的茧磨蹭着林晚腰间的布料。
力道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
林晚身体一颤。
这一寸寸挪过来的手臂,打破了他们之间长达三年的冷战僵局。
也打破了那条“不得共同出席主桌”的隐形规矩。
岑父捏着佛珠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沈砚之揽在林晚腰间的手,眼神阴鸷。
但他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沈家在商业上的利益输送还没断。
至少现在不能断。
“走吧。”
沈砚之低声说道。
声音只有林晚能听见。
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晚顺从地跟着他,走向通往厨房的走廊。
两人的背影并肩而行,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惊讶,有人嫉妒,有人幸灾乐祸。
林晚低着头,看着前方男人的背影。
她能感觉到,那只放在她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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