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
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岑婉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那声音甜腻得像是掺了蜜的砒霜。她手中的红酒杯倾斜,深红色的液体如血般泼洒而出,精准地浸透了主位右侧那把丝绒椅套。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岑婉掩着嘴,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这椅子脏了,怕弄脏了嫂子的衣服,我去叫服务员换一把新的吧。”
她的目光扫过沈砚之,带着挑衅。
按照岑家的规矩,主桌的座位有着严格的等级。林晚若是坐在这里,便是越矩;若是去坐次席,便是认输。
岑父捏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砚之,仿佛在等待一只困兽最后的挣扎。
沈砚之没有看岑婉,也没有看那滩污渍。
他的注意力全在林晚身上。
那只原本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手,此刻正被他紧紧攥着。掌心的汗湿黏腻,但他握得更紧,力道大得让林晚指节泛白。
“不用换。”沈砚之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松开林晚的手,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林晚没有抽回手。她垂着眼睫,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刚才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并非因为恐惧往事,而是因为——她看见沈砚之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婚戒,正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是束缚。也是证明。
但此刻,那枚戒指不见了。
沈砚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脱下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然后,他弯下腰,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平整地铺在了被红酒浸湿的椅面上。
丝绒与羊毛接触,隔绝了潮湿与污秽。
全场死寂。
只有窗外的雷声轰鸣,掩盖了餐具碰撞的脆响。
“坐。”沈砚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做的不是铺衣服,而是铺设一条红毯。
林晚怔住了。
她看着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三年来,她只能在深夜独自嗅闻。
现在,这个味道成了她的座椅。
一种荒谬又真实的安全感,顺着脊椎攀升。
她抬起脚,高跟鞋踩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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