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芒像无数把细碎的手术刀，剖开宴会厅内浑浊的空气。
程远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本《房屋所有权证》。
封皮已经磨损泛黄，边角卷曲，与周围光鲜亮丽的香槟塔、鲜花拱门格格不入。
它像一块沉默的墓碑，压在所有喧嚣之上。
赵律师站在他身旁，西装笔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衣着华贵的宾客，最后落在邵峰身上。
邵峰正站在舞台中央，一手搂着林婉，一手举着麦克风，唾沫横飞。
“……这套云顶国际的顶层公寓，是我邵峰奋斗十年的心血！”
他的声音经过音响放大，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豪迈。
“今天，我要在这里向各位宣布，我娶到了我最爱的女人，也拥有了属于我们的小家！”
台下掌声雷动，夹杂着羡慕和恭维。
林婉低着头，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飘忽不定。
她不敢看程远的方向。
程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邵峰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那是高利贷堆砌出来的虚荣。
“赵律师，”程远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清单，“房管局电话是多少？”
赵律师动作一顿。
他没想到程远会这么直接。
按照常理，这时候应该先对峙，再施压。
但程远不要过程，只要结果。
“12345市民热线，转接住建委房产查询专线。”赵律师低声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老张”的号码。
这是他在体制内工作时留下的私人渠道，专门用于处理这种紧急且敏感的权属纠纷。
程远接过手机。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屏幕，那股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心底。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一旦查证，邵峰的谎言将彻底破产。
而林婉的那份“体面”，也将随之粉碎。
但他不在乎。
尊严这东西，要么拥有，要么死。
程远拨通了电话。
免提键被按下。
听筒里传来一阵漫长的等待音。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邵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警惕地看向程远手中的手机。
“喂？您好，我是云鼎酒店赵律师，代表当事人程远先生，申请即时查询位于云顶国际大厦A座1801室的房产登记状态。”
赵律师的声音清晰、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喧闹的湖面。
周围的宾客安静了下来。
有人窃窃私语。
“查房产？什么情况？”
“难道这房子有问题？”
邵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松开林婉的手，大步朝舞台边缘走来。
“程远！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想抢过手机。
程远侧身避开，手臂向后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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