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芒像冰冷的刀锋，切割着宴会厅内浑浊的空气。
程远站在舞台边缘，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残缺的《房屋所有权证》。
泛黄的纸页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与周围奢华的水晶、大理石地面格格不入。
那是旧时代的凭证，沉重，且带着铁锈味。
邵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他满脸冷汗，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还给你……我都还给你……”
林婉站在一旁，妆容精致，嘴角却僵硬地扯出一丝尴尬的笑。
她看着程远，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深深的厌恶和警惕。
仿佛程远不是来揭露真相的，而是来破坏她完美生活的病毒。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房子真是程远的？”
“邵总吹了半年的牛，原来是租来的？”
“天哪，太丢人了。”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邵峰的耳朵。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恼羞成怒。
他挣扎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领带，试图找回最后一点尊严。
“闭嘴！都给我闭嘴！”
邵峰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指着程远，手指颤抖：“你伪造证件！这是假证！你想陷害我？你这是诽谤！”
程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邵峰，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拙劣的把戏。
就在这时，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酒店保安走了过来。
他们步伐整齐，表情严肃，手中握着对讲机。
为首的保安队长看了一眼地上的邵峰，又看了看程远手中的房产证。
他的目光在房产证上停留了两秒，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这位先生，”保安队长对着程远说道，语气客气却疏离，“这里是云顶国际酒店，我们严禁在婚礼现场发生冲突或扰乱秩序的行为。”
程远抬眼：“我在展示我的财产证明。”
“财产纠纷请去法院解决，不要在这里影响其他客人的体验。”
保安队长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请把那个东西收起来，或者交给我们保管，直到婚礼结束。”
他的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典型的驱赶手势。
程远握紧了房产证，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是邵峰提前打点好的关系。
王经理为了维护酒店的声誉，更为了讨好这位“金龟婿”，必然会在暗中施压。
“你们想没收我的证据？”程远问。
“不是没收，是暂存。”保安队长纠正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您这样做，已经涉嫌扰乱公共秩序。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将报警处理。”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嘘声。
“穷酸货，还想赖账？”
“保安做得对，赶紧把他轰出去。”
林婉也走了过来，她站在保安身后，冷冷地看着程远。
“程远，别闹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你现在这样，只会让大家都看不起你。把证件给他，然后离开。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程远看着她，心中没有波澜。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早已变了。
当年的誓言，在利益面前，脆薄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