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宴会厅。
水晶吊灯的光线有些惨白，照在陆婉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却掩盖不住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刚才韩东那句“指向谁的账户”，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心口来回拉扯。
陆强缩着脖子，不敢看宾客们指指点点的目光，手里的酒杯抖得厉害，酒液溅出来，烫红了西装裤腿。
林悦站在韩东身侧，脸色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母亲在怕什么。
那笔钱，不仅仅是借款的问题。
如果韩东真的查出了资金流向，陆家这些年靠“空手套白狼”维持的体面，就会彻底崩塌。
陆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悸动。
她是陆家的女主人，是这座城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不能在这里输。
更不能让亲家看到陆家女婿是个只会吸血的废物。
必须稳住局面。
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
陆婉抬起手，指尖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那是她从包里拿出来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给韩东准备的“台阶”。
只要韩东签了字，承认这笔钱是“自愿赠与”，那么之前的借款指控就不攻自破。
房子还是陆强的，韩东也落个顾全大局的好名声。
至于那些被篡改的痕迹，只要没人细究，就永远是个秘密。
陆婉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东的尊严上。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赵经理站在侧幕，职业假笑挂在脸上，眼神却在不断扫视监控死角，随时准备叫保安。
陆婉停在韩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那张纸，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韩东，别闹了。」
陆婉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宽容。
「这只是一份形式上的文件。只要你签了字，证明你是出于对悦悦的爱，自愿将这三百万作为嫁妆的一部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也知道，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很难听。为了小悦的面子，也为了陆家的颜面，你应该懂得取舍。」
「签字吧。别让大家看你笑话。」
这句话，看似是为韩东好，实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它把韩东逼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要么签字，承认自己是个没有骨头的软蛋，默认这笔钱是被骗走的；
要么不签，就是当众撕破脸皮，成为那个破坏婚礼、冷血无情的“坏人”。
陆婉笃定，韩东不敢不签。
因为她太了解这个上门女婿了。
老实人，最怕丢面子。
老实人，最在乎别人的眼光。
只要给他一个台阶，他就会顺着爬下来。
就像过去三年一样。
韩东看着陆婉伸出的手指。
那根手指纤细白皙，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像是在滴血。
他在想，这根手指之前是怎么把那份只有第一页的复印件扔在他脸上的？
怎么笑着看他弯腰去捡的？
怎么轻蔑地告诉他，男人要有担当，不要计较这些小事的？
韩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纸。
纸张很新，墨迹未干，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陆婉身上特有的味道，昂贵，虚伪，带着侵略性。
「签字？」
韩东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念一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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