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舞台中央，脚下的皮鞋还沾着陆婉刚才故意踩上去的泥点，黑乎乎的一团，像是一个丑陋的嘲讽。
周围很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敬畏，而是看戏般的期待。宾客们举着香槟杯，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鄙夷和猎奇的光。他们等着看这个“上门女婿”如何跪下，如何求饶，如何为了那套并不属于他的婚房，吞下这口带着腥味的唾沫。
陆婉抱着双臂，下巴微扬。
她看着韩东沉默的样子，心里那股掌控感又回来了。
在她看来，韩东的犹豫不过是恐惧到了极点的生理反应。一个没有娘家撑腰、靠陆家施舍才能留在女儿身边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说话。”陆婉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是哑巴了？还是说，你承认这鞋是你自己蹭脏的？”
韩东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陆婉，也没有看那些指指点点的宾客。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舞台侧面的音响控制台上。那里有一根红色的音频线，连接着主麦克风。
“赵经理。”韩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宴会厅嘈杂的背景音。
酒店经理赵刚原本正躲在柱子后面，试图通过耳麦指挥保安清场。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浑身一激灵，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假笑，快步走了过来。
“韩先生，陆女士，咱们有话好好说……”赵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韩东的手臂，眼神里满是讨好和警告，“这里都是贵宾，您要是有什么委屈，私下里找悦悦或者我，千万别在这儿闹，影响了小强的婚礼，对谁都不好。”
韩东甩开了他的手。
动作很轻，但力道很硬。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陆婉，寻求支持：“陆女士，这位先生似乎不太配合，要不我们先带他去休息室冷静一下？”
陆婉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桌面：“不用那么麻烦。让他把话说完。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韩东不再理会这两人。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舞台中央的话筒架。
每一步落下，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那是橡胶底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的吱呀声，像是在撕扯某种脆弱的体面。
赵刚急了。
他快步挡在韩东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横亘在话筒前：“韩先生！这是酒店的规矩！未经允许，不得私自使用舞台设备！如果您再不停止，我只能请保安请您出去了！”
“规矩？”韩东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赵刚那张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家具。
“赵经理，你收了多少好处费，让陆家把你安排在这个位置，负责‘平息事态’？”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
但在场的几个人，尤其是赵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赵刚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慌乱地瞥向陆婉。
陆婉的脸色也变了。
她没想到韩东会突然提到这个。虽然她心里有鬼，但她以为韩东只是个只会忍气吞声的软蛋，根本不可能掌握这种核心机密。
“你胡说什么！”陆婉厉声喝道，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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