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极低，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水晶吊灯的光线惨白，打在韩东脸上，没有任何温度。
他手里捏着那份从陆婉包里顺出来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复印件。
纸张很薄，边缘因为被陆婉刚才粗暴地塞回口袋而有些卷曲。
但此刻，在聚光灯下，这张纸轻得像一片枯叶，重却如千钧。
陆婉站在舞台中央，旗袍开叉处露出半截小腿，高跟鞋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手指习惯性地指点着韩东的胸口。
「韩东，你疯了吗？」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威胁。
「这是家事！你在众目睽睽之下闹什么？你想让陆家颜面扫地吗？」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录像。
赵经理躲在侧幕，脸色铁青，拼命给保安打手势，示意他们冲上去按住韩东。
但没人敢动。
因为韩东的眼神太冷。
那种冷静，不像是在撒泼，更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韩东没有看陆婉。
他的目光越过她那张涂满粉脂的脸，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陆女士，你说这是家事。」
韩东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但在法律面前，只有事实，没有家规。」
他抬起手，指尖夹住那张复印件的一角。
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陆婉愣了一下。
她没料到韩东会这么平静。
她以为他会愤怒，会咆哮，或者跪下来求饶。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你手里那份，」韩东指了指自己胸前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是原件，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而你刚才想让我签的这份，」他晃了晃手中的复印件，「上面连你的指纹都没有，只有伪造的签名。」
哗——
台下再次响起一阵骚动。
几个懂行的亲戚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三年，这个上门女婿一直在忍。
原来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陆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她感到一阵眩晕。
那些原本属于她的荣耀、地位、对他人的掌控感，正在一点点崩塌。
「你……你这是污蔑！」
陆婉尖叫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这是我给小强的祝福！是你自愿给的！你现在想反悔？」
她伸出手指，想要去抓韩东手里的纸。
她想撕碎它。
只要撕碎了，这一切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只要制造混乱，只要把水搅浑，也许还能挽回局面。
韩东侧身避开。
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就像在跳一支舞。
陆婉扑了个空，手指戳在了空气中。
那一刻，她显得滑稽可笑。
像一只失去爪子的猫。
韩东看着陆婉扭曲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
那是一个嘲讽。
对虚伪的嘲讽。
对贪婪的嘲讽。
对人性丑恶的嘲讽。
「陆婉，」韩东轻声说道，「你以为，我会傻到签一份空白协议吗？」
「我从三年前搬进你家那天起，就在收集证据。」
「我知道你会怎么做。」
「我知道你会怎么吞掉我的钱。」
「所以，我准备了这一份。」
他举起手中的复印件。
阳光透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张纸上。
字迹清晰可见。
条款苛刻，陷阱重重。
一旦签字，韩东名下的所有资产，将全部归入陆家的控制范围。
而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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