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三十。
无柱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邹远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传来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像一条冰冷的蛇。
周围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还有地毯上高跟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白丽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定制的苏绣旗袍。
颜色是暗红色的。
像干涸的血。
手里拿着那只镶满水钻的手包。
手包很重。
压得她的手腕微微下沉。
她的眼神轻蔑。
居高临下。
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邹远。
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邹远。”
白丽的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邹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白丽那双鞋尖上。
那是爱马仕的定制款。
黑色漆皮。
锃亮。
能照出人影。
也能照出他此刻狼狈的样子。
距离。
鞋尖离他的皮鞋,只有五厘米。
这五厘米。
是一道鸿沟。
一道阶级划下的鸿沟。
白丽抬起脚。
脚尖轻轻点了点邹远的肩膀。
动作很轻。
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白浩说你最近行踪诡秘。”
白丽继续说。
语气里带着嘲讽。
“神神秘秘的。
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
像针一样扎在邹远背上。
有嘲笑。
有怜悯。
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
邹远依然沉默。
他的手放在西装口袋里。
指尖触碰到那张纸。
红色的购房合同。
它在那里。
折叠着。
坚硬。
温热。
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最后的底线。
“说话啊!”
白丽提高了音量。
“在这个家里。
我说的话。
就是规矩。”
她伸出手。
示意邹远做什么。
“擦干净。”
两个字。
掷地有声。
邹远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
这不是简单的羞辱。
这是立威。
白家需要向所有人证明。
他们掌控着一切。
包括这个准女婿。
如果他现在低头。
擦干净那双鞋。
他就永远成了白家的傀儡。
沉默。
就是默认。
邹远缓缓抬起头。
他的表情平静。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念一份工程报表。
“白阿姨。”
他的声音很低。
低沉。
不带情绪波动。
“鞋面很脏。”
白丽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随即,她冷笑一声。
“怎么?嫌脏?”
她收回脚。
后退半步。
双手抱胸。
姿态更加傲慢。
“邹远。
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现在的每一分钱。
都是白家给的。”
“你的公司。
你的项目。
如果没有白氏集团的注资。
你连个屁都不是。”
这句话。
是谎言。
但在场的人。
都信了。
因为他们只看到了表象。
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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