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B2层。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车尾气的余韵。
邹远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荡。
哒。
哒。
哒。
节奏很稳。
像他在工地上打桩时的节拍器。
他手里没拿东西。
西装内袋里,那张红色的购房合同贴着胸口。
硬挺的封皮硌着肋骨。
一种冰冷的触感。
提醒着他刚才在宴会厅里的胜利。
白丽那张脸还印在他脑海里。
镶钻的高跟鞋尖离他的皮鞋只有两厘米。
她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涂了层胶水。
那是恐惧。
是权力倒转时,本能产生的战栗。
但邹远没有笑。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走向自己的车。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
低调。
耐看。
符合他过去十年的形象。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辆车已经不够用了。
或者说,使用他的人,不再是他自己。
他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
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
邹远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一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滋啦。
滋啦。
像是在嘲笑他的多疑。
他叹了口气。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指节泛白。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加密短信。
发件人显示为乱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抬头。”
邹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动。
心跳却瞬间加速。
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盖过了引擎的低鸣。
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挡风玻璃上方。
车顶棚内侧,贴着一个黑色的微型摄像头。
镜头红光闪烁。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死死盯着他。
邹远的手指悬在点火开关上。
僵住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监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决定反击的那一刻?
还是更早?
早在白家把他当成软柿子捏的时候?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比地下停车场的冷风更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工程报表式的冷静。
分析局势。
提取关键信息。
对方能监控他,说明他的通讯、行踪,甚至部分社交关系,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这是一个庞大的网络。
白家只是网中的一个节点。
而他是……猎物?
不。
如果是猎物,对方早就收网了。
为什么等到现在?
为什么要在婚礼彩排之后,才露出獠牙?
邹远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林婉的脸。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眼神清澈的女人。
此刻,她在做什么?
是在担心婚礼能否顺利举行?
还是在害怕即将到来的风暴?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语音通话请求。
没有铃声。
直接接入车内音响。
滋滋……
电流声。
随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音。
低沉。
冷漠。
没有起伏。
“邹先生,你的表现令人意外。”
声音不大。
但在封闭的车厢内,清晰得刺耳。
邹远睁开眼。
目光如刀。
“你是谁?”
他没有问对方想干什么。
而是直接切入核心。
在这个城市,身份决定话语权。
不知道对手是谁,就无法评估威胁等级。
对面沉默了两秒。
似乎在评估他的反应速度。
“我是谁不重要。”
变声器里传出轻笑。
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重要的是,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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