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酒店一楼大堂。
原本用于迎宾的香槟塔被撤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条形的黑色会议桌。
桌面光洁如镜。
倒映着头顶惨白的LED灯光。
邹远坐在桌子尽头。
他的西装有些褶皱。
膝盖处还残留着大理石地面的凉意。
那种凉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但他坐得很直。
背脊挺得笔直。
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
显示着实时更新的新闻页面。
标题刺眼。
《白氏集团涉嫌巨额诈骗，准女婿邹远卷入洗钱疑云》。
配图是白丽那张愤怒而扭曲的脸。
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拍摄角度刁钻。
像是从暗处偷窥而来。
照片里，邹远和白丽在宴会厅对峙。
他跪在地上。
手里拿着那张红色的购房合同。
但配文完全歪曲了事实。
“为掩盖债务危机，邹远伪造产权证明，企图侵吞白家资产。”
“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冻结相关账户。”
邹远的手指放在键盘上。
指尖发白。
他没有看屏幕。
而是看着对面。
那里站着三个男人。
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
戴着无框眼镜。
表情冷漠得像三尊雕塑。
中间那个男人叫赵刚。
白家的幕后靠山。
也是昨晚电话里的声音。
赵刚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笃。
笃。
笃。
节奏缓慢。
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邹先生。”
赵刚开口。
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你很有个性。”
“可惜，个性救不了你。”
“现在网上全是骂声。”
“白氏股价已经跌停。”
“你的账户被冻结。”
“林婉也被人‘保护’起来了。”
他说的是软禁。
邹远没有反驳。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赵刚的手上。
那支钢笔。
笔帽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
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所以呢？”
邹远问。
两个字。
平静。
没有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工程验收单。
赵刚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声干涩。
“所以，签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扔在桌面上。
文件滑过光滑的漆面。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最终停在邹远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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