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证处三楼。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关锐坐在编号为“04”的窗口前。
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西装口袋里。
指尖死死抵着那个硬物。
粗糙的纸浆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那是真房产证。
不是复印件,不是照片,是带着体温、带着油墨味、盖着红色国徽印章的原件。
窗外是正午刺眼的阳光。
窗内是惨白的日光灯。
公证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冷漠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材料上。
“姓名:林婉。”
“身份证号:……”
“房产地址:市中心御景湾1号楼3201室。”
她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死亡证明。
关锐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点头。
确认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
这是最后一步。
只要这一步走完,傅家那张转移资产的网,就会彻底失效。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送者是一串乱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
“别回头。”
关锐的手指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下一个炸弹。
“签字。”
公证员递过来一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冰凉。
关锐接过笔。
笔杆上有细微的划痕。
他在《婚前财产确权申请书》的签名栏落下名字。
笔画刚劲。
力透纸背。
“关锐。”
两个字。
没有情绪。
只是陈述事实。
公证员拿起印章。
那是一个沉甸甸的金属方块。
底部刻着鲜红的宋体字。
她举起手。
停顿。
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关锐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像战鼓。
印章落下。
“砰。”
一声闷响。
红色的印泥在纸上晕开。
清晰,鲜艳,不可逆转。
【已登记】
三个字。
像三道枷锁。
锁死了林婉名下那套房产的最后一点流动性。
也锁死了傅家试图通过婚姻掠夺资产的所有退路。
关锐站起身。
他拿起房产证。
红色的封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转身,走向出口。
门还没推开。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先涌了进来。
是傅母身上的味道。
混杂着愤怒和恐慌的气息。
赵律师站在门口。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脸色苍白如纸。
在他身后,傅母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高定旗袍,翡翠手镯撞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婉跟在最后。
眼眶红肿,妆容花了一半。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
“站住!”
赵律师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显然,他没想到关锐会这么果断。
这么快就抢在了他们前面。
关锐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侧过脸,余光扫过赵律师手中的文件。
那是一份委托书。
委托人是林婉。
受托人是傅家的某个远房亲戚。
内容是:全权处理御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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