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季寒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盯着苏婉那双死死攥紧的手,指节泛白,像是在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那枚被碾碎的房产证残片,就在那苍白的指缝间若隐若现。
周围是闪烁的警灯和窃窃私语的记者,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酸味和一种即将爆炸的紧张感。
孟凯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眼神却阴冷地盯着季寒。
他在等。
等季寒伸手,等苏婉崩溃,等这场戏演到最失控的时刻。
“苏婉,”季寒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把东西给我。”
苏婉没有抬头。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瞬间晕开了那一小块纸屑上的血迹。
那是孟凯踢地毯时留下的血渍,也是赵兰高跟鞋碾过的痕迹。
现在,它成了苏婉手里唯一的救命稻草,或者说,唯一的罪证。
“我不给……”苏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这是寒哥给我的……我不能让他再失去一次。”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季寒心里。
他知道苏婉在想什么。
她在害怕。
害怕一旦交出这个残片,孟家就会彻底撕破脸,害怕自己在这个家里再无立锥之地。
她以为握着残片,就能握住季寒对她的最后一点怜悯。
但季寒知道,这不仅是怜悯的问题。
这是证据链闭环的最后一步。
如果让警察带走的是苏婉和她手中的“疯癫行为”,那么孟凯挪用公款的案子虽然成立,但赵兰伪造婚内财产协议、试图侵吞季家嫁妆的刑事犯罪,将因为缺乏直接物证而变得模糊不清。
赵兰那张傲慢的脸,此刻正躲在警察身后,眼神闪烁。
她怕的不是坐牢,而是那份协议的真实性被当众鉴定。
只要那份协议被认定为伪造,孟家为了掩盖资金链断裂而编造的所有谎言,都会变成呈堂证供。
“苏婉,”季寒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拼好了?”
苏婉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依赖。
她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把手缩回胸口,整个人向后缩去。
“别抢……别抢……”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念叨,“它是真的……它是真的……”
孟凯见状,冷笑一声,插话道:“季寒,你还要逼她吗?她现在精神已经很不稳定了,你再这样,出了人命谁负责?”
他的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指责,仿佛季寒才是那个施暴者。
周围的记者镜头纷纷对准了季寒。
“季先生,请问您是否对您的妻子施加了暴力?”
“听说您一直在搜集孟家的黑料,今天是不是想借此机会敲诈勒索?”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
季寒没有理会孟凯,也没有看那些镜头。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婉紧握的双手上。
他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机油味。
那是从残片边缘散发出来的。
赵兰为了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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