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依旧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
季寒站在侧门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残留着刚才敬酒时沾染的一点香槟泡沫。
那泡沫正在慢慢干涸,留下一圈黏腻的痕迹。
他看着主桌方向。
那里,赵兰正满脸堆笑地给几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倒酒。
那是孟凯的舅舅和几个生意伙伴。
赵兰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开叉很高,露出一双保养得宜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定制的红色漆皮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针,却稳稳地扎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在维持体面。
维持孟家作为“豪门”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而孟凯,此刻正站在舞台边缘,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后台那扇半掩的门,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剧毒。
季寒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那封邮件被看到?不,那只是开胃菜。
他真正怕的,是那张地毯。
那张铺在主桌前方,绣着繁复牡丹图案的波斯地毯。
就在十分钟前,孟凯假装整理领带,弯腰时脚尖轻轻一勾。
一张A4纸,顺着地毯的纹理,滑进了缝隙深处。
那是房产证复印件的边角。
季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想等切蛋糕的时候,趁乱把它抠出来销毁。
但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也高估了自己的谨慎。
因为有人比他更急。
“季寒。”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周围的嘈杂。
赵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眼神不善地盯着季寒。
赵兰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
她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季寒去往主桌的路。
那只手上戴着三枚金戒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赵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里不是给你这种闲杂人等待的地方。”
季寒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赵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等切蛋糕。”季寒淡淡地说,“这是流程。”
“流程?”赵兰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你还是这个家的女婿?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唯唯诺诺,连杯酒都端不稳。”
她向前迈了一步。
那双红色的高跟鞋,鞋尖几乎抵到了季寒的皮鞋面上。
“我让你滚远点,没听见吗?”
赵兰的语气越来越重,周围的宾客开始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软饭男?”
“听说孟总对他挺冷淡的……”
季寒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赵兰这是在转移注意力。
她在用羞辱他来掩盖孟凯的慌乱。
只要大家把焦点集中在季寒这个“外人”身上,孟凯就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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